一
一切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自己用 AI,自己折腾。先是 cliproxyplus 反代 Copilot,后来反代 GPT,再后来是那些比较麻烦但是便宜的、经济的渠道。
直到有朋友说,搞不好可以做点中转。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一件事说"好像也不是不行"的时候,多半是要为它付出代价的。
二
真正商业化是 5 月 13 号。
那天之前,我手里有一些 OpenAI Plus 号,还有当时 KIRO 那边的一个口子,可以低成本做出 Pro 号。我甚至写了一个浏览器自动化注册机,除了验证码那一步,其它都能跑。一个 GitHub 账号两块钱,一张卡两三块钱,一个号成本四五块,我卖十五块一个。卖出去十几二十个。
我那时候觉得多出来没人要,便宜出掉算了。
后来渠道没了,很难再搓出来,并且即便到了月底,号也很贵,我才知道我又错了。
三
接下游的第一周,结算五十块。
那时候号还能活一周左右,日区 PayPal 渠道便宜,账号两三块一个,一个号能产出十多块。倍率给他们是 0.07,现在回头看,这是个荒唐的价格,但当时我觉得能跑。
第二周分了三百。
那时候之后我有一种错觉:我负责账号稳定,他们负责获客,分工清晰,前景光明。一切都像是开始走上正规。
我那时候没意识到,所谓"美好"的表象,只是消耗还没追上来而已。
四
5 月 26 号,下游接了一个大客户,是个企业。
并发很高,峰值能到一千 RPM。但这个人每天真正用得狠的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时间还不固定。为了让他打过来的时候有号可用,我必须让池子长期维持在高水位。他不用的时候,号在那里闲着;我又不敢把池子降下来,因为他随时可能来。
他一两个小时打出去的二十亿 token,和散户跑一整天差不多。但为了那一两个小时,我得把整整二十四小时押上去。
表面上是高并发的美好,底下是全天候的待命和持续的磨损。
五
5 月 28、29、30 号那几天,号开始大规模掉。
掉了就要二次验证,基本等于死了。刷新不再稳定,朋友那边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批量帮我救回来。每个号的成本从两三块涨到五块,活下来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一个号算下来产出也就六块,刨掉一切,已经不剩什么。
那段时间我几乎不出门。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后台,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后台。中间穿插着接码、补号、应付突发的并发、统计当日的耗损。号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死掉一批,然后我再补上一批。它们死得很安静,只在后台留下一行红色的字。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做生意,还是在喂一只永远吃不饱的东西。
六
5 月 29 号,我跟下游提涨价。
我说 0.07 不行,至少 0.1。但其实我心里清楚,0.1 也不行,要 0.2 才合理。可下游接别人的 PRO 池才 0.08,我一个 plus 池,开口要 0.2,谁都难做。
所以我没说 0.2。
我说,我不干了。
七
那段时间我自己也做过宣传,和不少人聊过细节,拉过同学过来看。
最后在我站上真正充值的,一共 13 个人。两百多块钱。
我把这两百多块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它不是一个让我难过的数字,只是一个让我清醒的数字。它告诉我,我以为自己在做一门生意,其实只是在做一个被很少人看见的东西。
八
5 月 31 号,月底。
我跟下游说,今天十二点关权限,把款结了,我不干了。
后来我认真算账,把早期那一点利润也算进去,总共大概赚了两百块。这里面还没算服务器、IP、代理。代理流量很高,他们一天打五十 G,一个月套餐二十刀。
也就是说,是亏的。
白干半个月。
九
那天关掉权限之后,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网站上里还堆着几十个号、下载文件夹里有各种卡密、几个我已经忘了密码的邮箱。它们像一种半完成品,既不能用,也不忍心删。我点开后台,那些曾经让我紧张到失眠的红色提示,已经不再跳动。
我突然有点茫然。
我做这个,到底图什么?不闲,也没钱。
我以为这是一件既闲又有钱的事,结果发现既不闲,也没钱。这大概是我半个月里学到的、最贵也最便宜的一句话。
十
充值我没有再开。
只留给早期支持过我的几个同学,倍率压得很低,0.12 到 0.15。这个阶段不指望赚钱,更像是在还人情。期间也给一些朋友免费用过,他们以前帮过我,这一部分亏损我认。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情,但我愿意还。
如果有人问我做中转的建议,我会说两句话。
第一句:没有自己的渠道,不要来。你得能低成本、规模化、稳定地拿到账号,纯手工不行,临时买号也不行。
第二句:没有自己的客群,也不要来。你得有愿意为稳定性和服务付高价的人,否则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时间补贴别人的便宜。
两样都没有的话,最后大概率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既不闲,也没赚到钱,只剩一个安静下来的后台和一屋子用不上的号。
尾声
这段经历不算成功,但它是真实的。
它没有教会我怎么赚钱,只让我知道了一件事的成本,不是从你开始做它的那天算起,而是从你愿意为它牺牲什么的那一刻算起。
我牺牲了半个月。
也算认识了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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