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乔钰杰 编辑 | 袁斯来 硬氪获悉,星空原野(重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原野”)近日完成新一轮融资,由线性资本独家投资数百万美金,安可资本担任公司独家财务顾问。此前公司曾获明月湖国际智能产业科创基地(XbotPark 重庆)孵化基金,及重庆市种子投资基金投资。 星空原野成立于2024年,是一家聚焦星空摄影设备和智能影像解决方案的创新型科技企业。公司以星野摄影为切入点,正在探索新一代星野 Robot Camera:通过软硬件一体化,把过去依赖专业设备、复杂参数和电脑后期的星空创作流程,转化为普通用户也能完成的移动影像体验。 星空原野创始人周少阳是智能硬件领域连续创业者,长期从事机器人系统与智能硬件产品的研发与落地,拥有完整的产品化经验。与此同时,周少阳拥有十余年星空与风光摄影经历,是视觉中国签约摄影师。登山、摩托骑行与户外旅行的爱好让他对星野摄影场景、户外拍摄流程以及用户需求能够形成更深入的理解。 星空摄影主要分为深空与星野两类。深空摄影偏向专业化创作,依赖长焦镜头、赤道仪、天文望远镜及高精度长时间曝光,评价体系涉及导星精度、信噪比、后期处理等较高门槛,理解和传播范围相对有限。 相比之下,星野摄影以广角视角为核心,将星空与地景、人物、建筑、旅行和生活方式相结合,强调“人在天地之间”的真实体验。它既可呈现露营、公路旅行等场景,也适合社交媒体上的风光作品。由于画面直观、情绪感染力强、审美门槛低,具备更广泛的大众传播能力,是星空摄影中覆盖人群最广、最易向泛摄影与大众创作扩展的方向。 (图源/企业) 周少阳介绍称,尽管星野摄影的作品呈现接近最终成果,但其创作过程极为复杂,90%的难度集中在技术执行而非美学表达,形成了“低审美门槛、高创作门槛”的矛盾。这正是星空原野希望解决的痛点——通过便携化智能设备,降低星野摄影的门槛。 团队首款产品ASTERRA-Z为轻量化赤道仪,在星空摄影中,赤道仪用于抵消地球自转以实现长曝光拍摄。然而,传统赤道仪源自天文观测需求,体积大、重量重,不适用于移动拍摄。 公司的赤道仪产品于2024年底推出,2025年升级为Z Plus版本,在摄影社区尤其是星野KOL中获得广泛认可,主要用户为准专业摄影师。 (图源/企业) 在完成首款产品私域用户积累的同时,星空原野也在进行首款星野robot camera的研发。 周少阳表示,普通用户即使手机已具备拍星能力,仍因需额外购买并掌握赤道仪而望而却步,因此未来方向是“跨越赤道仪”,将其功能内嵌至更易用的设备中。 新产品采用全新的多轴云台架构,机身尺寸仅略大于 DJI Pocket 3 系列,在保持便携性的同时,可实现远超传统云台的运动能力。 除常规稳定功能外,其复合运动系统可模拟赤道仪跟踪逻辑,用户无需复杂设备、专业调校或天文摄影经验,即可一键完成星空跟踪拍摄。 它首次将过去属于少数专业玩家的星野摄影能力,降低到普通摄影用户甚至完全零基础小白都能够轻松进入的门槛,让星野创作从“小众技术”变成一种大众化的影像体验。 围绕星野摄影这一特殊赛道,产品也进行了更贴近需求的设计,例如,传统云台不利于长曝光,因浮动结构易产生抖动。新设备通过独特机构设计提升静态稳定性,确保长时间曝光清晰。在城市里的星空拍摄场景,由于星空跟城市的光污染波段接近,星空光线被遮盖,新设备通过特殊的光路设计,拓展用户可以实践的拍摄场景,在城市中捕捉银河和星空。 公司还同步进行了软件开发,AI智能体ASTRA Bot分为两部分:一是创作建议系统,基于位置、时间、天气、月相等数据,主动提示用户“何时、何地、能拍什么”,例如“今晚海边可能出现银河与灯塔同框”“凌晨的雾气适合低角度人物剪影”等,让用户在真实世界中不断发现值得创作的瞬间,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供自动化拍摄规划与参数建议,帮助用户完成作品。 二是图像处理引擎,将过去复杂且专业化的星空摄影后期流程全面自动化。系统可在手机端一键完成堆栈降噪、天地拼接、色彩还原、星空增强、全景拼接等复杂处理,甚至支持流星雨合成、多张素材自动融合等传统上需要电脑与专业软件才能完成的工作。 新产品预计2026年第四季度上市,优先通过 Kickstarter 发起海外众筹,同步推进国内销售渠道建设。 目前仅在国内私域销售的 ASTERRA-Z 赤道仪产品口碑良好,头部星野摄影师多采用其作为主力设备;公司也已开始接触海外星野摄影 KOL 与垂直社群,为新品在国际市场的传播与测试积累基础。 以下为访谈节选(略经编辑): 硬氪:为什么这次创业选择切入星空摄影的赛道? 周少阳: 之所以选择星空摄影,是因为它同时具备“大众审美门槛低、创作技术门槛高”这两个特点。大部分日常的摄影���材,都需要很强的美学能力才能把普通“素材”变成“作品”。少部分专垂直领域的摄影,比如鸟类、深空摄影,只有圈内人能理解,普通人其实很难判断作品好坏。但星野摄影不一样——有天空、有地景、有人物,普通人天然就会觉得“很美”。人类对星空本身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因此星野摄影是一种非常普适的视觉体验,也是“素材”和“作品”最接近的一种摄影。 星空摄影的大部分难度并不在创作本身,而在复杂的工程化流程里。用户需要研究天气、月相、地理位置、设备参数,还要做堆栈、拼接、降噪、调色等后期处理。很多人看到作品会觉得“我也想拍”,但真正上手后发现门槛极高。 这也是我们想解决的问题。今天很多所谓“星空摄影师”,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熟练的工具使用者。我们希望通过工程化和智能化能力,像大疆当年降低航拍门槛一样,把复杂流程尽量自动化,让更多普通人也能轻松进入星野摄影这个创作领域。 硬氪:ASTERRA-C 与传统赤道仪或运动相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周少阳: 传统赤道仪本质上是为天文观测发展出来的设备,它很精密,但也很重、很复杂。运动相机和手机则足够轻便,但在长曝光、星空跟踪和复杂后期上又不够完整。我们希望 ASTERRA-C 处在两者之间:它不是把一个专业赤道仪缩小,而是重新思考星野摄影这件事需要什么样的硬件形态。用户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便携设备,但背后其实包含跟踪、稳定、构图、拍摄规划和后期处理的完整链条。 硬氪:为什么要同步做软件的开发? 周少阳: AI时代,生成一张“漂亮图片”越来越容易,未来普通用户可能很难分辨星空照片是AI生成还是真实拍摄。但我们认为,用户真正需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可信的创作感”——从到达现场、等待天气、到按下快门、获得传播的完整体验。那张照片承载的是独家记忆,而非一段提示词。 例如,一个新手不知道今晚能拍什么,系统会告诉他哪里适合拍、几点银河最好、用什么参数,拍完后后期也能自动完成,让他不用学太多就能迈出第一步。我们觉得未来最核心的问题,不是 AI 能不能生成内容,而是如何在 AI 深度参与之后,用户依然保有真实的创作体验。这也是我们同步做软件和 AI 系统的核心原因。 硬氪:为什么现在要把产品推向海外市场? 周少阳: 星野摄影本身就是全球化的兴趣场景。无论是在中国西部、澳洲、新西兰、美国西部,还是欧洲高山地区,用户面对的痛点都很相似:想拍到星空,但不知道去哪、什么时候拍、怎么设置参数、拍完之后怎么处理。我们第一代产品已经在国内核心用户里完成了比较充分的验证,下一阶段希望通过 Kickstarter 和海外 KOL、社群,把产品带到更广泛的星野摄影和户外创作者面前。 投资方观点 线性资本表示: 大疆重做了航拍,少阳有机会重做星野。十余年摄影实战叠加连续创业的硬件工程能力,让他对这个品类的痛点与解法都有第一手的理解。期待星空原野把一种小众体验,变成大众语言。
文|周鑫雨 邓咏仪 编辑|张雨忻 硅谷持续了两个多月的Token-Maxxing(Token军备竞赛)焦虑,在Meta以一种戏谑的方式按下了休止符。 前情大家都知道了:2026年3月,为了鼓吹自己是一家“AI-Native”公司,Meta曾在内部上线了一个“Claudeonomics(Claude经济学)”榜单:员工消耗的Token越多,排名就越高;垫底的员工,有被裁的风险。 不过,当我们在4月末来到硅谷,Meta的朋友带来了故事的后续:榜单上线一个月后,第一名的员工将Token消耗刷到了 近50万美金/月,折合近3000亿个Token。 不久后,Meta下架了这个榜单。 至于下架原因,公司内没有明确说法,但员工猜测是因为“畸形竞争下消耗的token成本已远超Meta预期”。 2026年硅谷的开局,很焦虑,很魔幻。 “你要是半年前来湾区,大家心态还挺不错。”在圣何塞的一家韩国汤饭店,我见到了华人Agent创业者Ryan。 四周的普通话此起彼伏——随处可见的华人,或是全球Top10大厂的员工,或是跨洋寻机的创业者,他们构成了硅谷AI大军的绝对主力。 如今,调动湾区华人情绪的,大约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Token-Maxxing焦虑和大幅裁员。 Token,“AI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正在代替DAU、GMV等指标,成为硅谷公司的新型攀比维度。 无论是设置员工Token消耗排行榜,还是慷慨地给予员工“不设限”的Token额度,硅谷厂商都透露出深深的焦虑:没有人想在AI转型中掉队。 但AI革命的另一面,是让裁员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继Salesforce年初减员1000人、Amazon宣布今年裁减1.6万个职位后,Meta又对员工“打了个响指”:5月20日开启裁员,比例达10%,波及约8000人。 第二件事,则是Manus收购案的反转。 2025年12月30日,数十亿美金的一纸Meta收购文书,曾将Manus捧上“华人创业之光”的神坛。然而,仅仅过去4个月,这场收购就因合规问题,被强制叫停。 这是局势裂隙下,华人创业者合规焦虑、身份焦虑、生存焦虑的一个缩影。“中国团队-新加坡套壳-美国找钱、找买家”,这一全球套利的经典方法论开始失效。 Ryan直言:To be Chinese or not to be,是创业公司成立Day1就要做出的选择。 不过,即便光景不复从前,最先进的模型、背靠的全球市场和资源,以及一级市场更多元的钱,让硅谷依然是AI创业的耶路撒冷。 5月2日,旧金山一家小会场,挤满了近200名华人。这场主题为“Build For the NEXT Wave”的AI创业者沙龙,发布不到3天,门票就显示售罄。 作为主办方之一,Global AI社区Linkloud的联合创始人钱觐开告诉《智能涌现》,硅谷的华人创业者,普遍比在国内要松弛很多。他记得,不少在国内焦虑的创业者来到硅谷后,都感叹:硅谷的创业环境实在太好! “ 在硅谷,创业的容错率很高,一个方向做不出来就迅速pivot(指调整方向),这在硅谷很正常 ,毕竟现在行业变化节奏太快了。”他总结。 △Palo Alto的Blue Bottle,聚集了不少聊项目的创业者和投资人 以下,是我们在硅谷看到的有关Token焦虑、裁员阴云、出海创业的图景。Enjoy! 硅谷大厂的焦虑是什么形状的 在Meta,我已经不敢写文档了 在硅谷一众大厂中,Meta常被认为是在AI赛道上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的那一个。而卷Token使用和激进的裁员也让焦虑也在员工中蔓延开来。 “同事前几天还在和我说,以后都不敢写文档了。”一位Meta员工对《智能涌现》表示。 硅谷的开放文化正在遭受AI的剧烈冲击。像Meta、Google这样的硅谷巨头,多年以来都实行高度开放的代码共享机制,不同产品线(如WhatsApp、Messenger)间,员工们都可互相查看和复用代码变更,这是为了能够共享好想法,推动业务迅速贴袋。 但Vibe Coding改写了这一切。 “如果你把想法写成了共享文档,被其他员工看到,很可能就被别人拿去让Agent进行Coding。” 上述员工说,一旦做出好产品,提供想法的人就只能获得design credit,而落地的功劳(execution credit)则属于做出产品的员工,后者是晋升的更核心依据。 组织调整更加激进 近期,Meta从各个部门强制抽调了超过千名员工,成立新部门——应用人工智能工程部(Applied AI Engineering),主要为如今Meta最炙手可热的MSL实验室(Super Intelligence Lab)提供支持,包括开发AI工具、标注数据、建立评测集等。 被抽调的员工基本没有活水或者更多选择,这在硅谷的大厂调整中很少见。“在加入这个部门后,很多人就被安排做Label(数据标注)。”上述Meta员工说。 这是因为,高质量数据依然是目前模型训练的瓶颈,Meta相信,让内部员工做数据,能够更好地反哺模型训练。 与此同时,Meta还发起了模型能力倡议(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强制在美国员工电脑上安装一款新软件,收集员工们日常操作电脑的所有操作,作为提升模型能力的数据来源之一。为此,Meta的员工发起了激烈的抗议。 愤怒与焦虑的复杂情绪裹挟着这里的员工: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替代了,不如回家先学学修水管吧。” 另一位Meta员工对《智能涌现》说。 面向扎克伯格创业 虽然Manus被收购的梦碎了,但在硅谷的华人创业者依然有不小的机会把自己卖给硅谷大厂。 根据Crunchbase的统计,仅Salesforce、OpenAI和Snowflake三家公司,在过去三年中就完成了35起公开收购交易。 其中,Meta是鲜少乐于收购华人AI公司的企业,比如由汪滔(Alexandr Wang)成立的Scale AI,以及由英伟达华人研究员王晓龙成立的具身大脑公司Assured Robot Intelligence,均被Meta收入囊中。 相对的,一名Meta研究员直言对我们表示,Meta“宽松”的收购策略在硅谷一度为人诟病,“近几年收购的公司,很多成立不到一年,没有经历过市场的验证。” 一名硅谷华人创业者直言: “现在硅谷流行面向扎克伯格创业,因为他买公司不那么挑。” 硅谷式“赛马” 当我们很自然地想把大厂的焦虑具象化到内部赛马时,却意外发现,在2023年前后入职硅谷大厂的员工,大多对“赛马”这个词感到陌生和不理解。 在硅谷有一个共识:“赛马本身造成的资源、人才浪费,可能比失败带来的更高。”在圣何塞的一场展会上,Google DeepMind的一名研究员告诉《智能涌现》。 所以,硅谷大厂的惯常做法是,让 最聪明的“大脑”相对自由地探索,再给予最大权限的算力支持 ——Claude Code、Nano Banana等项目最初都不在公司的战略规划内,而是来自某位研究员的突发奇想,但在确定为重要方向后,则给予足够支持。 不搞内部赛马,硅谷大厂的竞赛机制通常是: 与全球SOTA“赛马”。 长期以来,英伟达都是Meta的主要芯片供应商。但通过自主研发芯片,摆脱对外部算力供应商的依赖,掌握模型训练和推理的核心环节,一直是Meta的野望。所以,Meta的芯片业务MTIA的目标则定为了“打平英伟达的性能和生态”。 这场外部竞赛的最终结果,将交给Meta代号为“Avocado”的模型业务评判,胜者将被采购。“被Avocado采购,是MTIA今年的终极目标。”这名创业者总结。 再比如,在Google内部,DeepMind是唯一被允许可以不限额使用Claude Code、CodeX等竞品模型(为保证数据安全,Google采用了本地化部署)的部门——使用顶尖Coding模型提效的同时,一名Google员工告诉我们,DeepMind意在时刻洞悉对手的变化。 一把手工程 DeepMind大楼。 在Mountain View,你很难不被一幢连绵覆盖液压太阳能屋顶的巨大玻璃建筑吸引。 一名Google的朋友告诉我们,能在里面办公的,是两种人:一是Google董事级别的高层,二是DeepMind的研究员。放在国内,这种办公模式大概等同于张一鸣常驻Seed办公。 这种在空间上极度扁平的组织形式意味着: AI,已经成为Google的一把手工程。 在极度开放的Google园区中,这幢楼却几近与世隔绝。朋友提到,Google其他业务的办公楼之间,权限是相通的,员工可以拿工牌刷开任意写字楼的大门。唯独DeepMind Office是个例外。 “极致专注,极致Bottom-up” ,一名DeepMind研究员如此概括DeepMind的文化。 Token-Maxxing进行到哪一步了 越Token-Maxxing,公司就越先进吗? 在硅谷,大家对Token-Maxxing已经开始祛魅。 Google一名朋友告诉《智能涌现》,自从公司鼓励非开发者用Antigravity(Google的Coding Agent)做Vibe Coding,部门的代码量膨胀了3-4倍,但验收率也下降了30%。 2026年Q1,工程管理软件公司Jellyfish收集了7548名工程师的数据。他们也发现,Token消耗量最高的工程师,以10倍的Token成本,仅实现了2倍的产能增长。 这意味着, Token-Maxxing提升的仅仅是代码数量,而不是价值。 AI增加的隐形管理成本,也往往为人忽略。 “养了好几只小龙虾,小龙虾之间会打架,谁来管?”一位创业者Sharon已经在不少公司观察到人和Agent间的冲突:一个Agent改了代码,另一个Agent不知道,继续在旧版本上跑;两个Agent同时优化同一段逻辑,还会输出互相矛盾。 这种情况下,AI提效的价值还没看到,却先变成了一种新的管理负担。 比起用Token来卷员工,“商人”马斯克更想把Token卖出真金白银 而在一众Token-Maxxing的硅谷头部大厂中,稍显特殊的是特斯拉。 几名硅谷大厂朋友告诉我们, 特斯拉和SpaceX内部,对员工的Token用量有严格的限制。 至于原因,一位朋友猜测:比起用Token来卷员工,“商人”马斯克更想把Token卖出真金白银。 “Stop Hiring Humans” Artisan AI的广告牌 一家名为Artisan AI的AI市场营销公司,自2024年起在湾区投放了大量写有“Stop Hiring Humans”的广告牌。 这句略带警示和挑衅意味的话,在天空中的热气球、拉横幅的直升机、路边大广告牌上随处可见。 但Artisan AI大举投放的动作很大程度是为了博眼球。Artisan AI CEO Jaspar Carmichael-Jack后续也在博客上承认,这句标语,就是为了引发争议和讨论。 “湾区是一个表演性质很强的地方。” 硅谷创业者Ryan评价,“Token-Maxxing、裁员,归根结底都是大厂们展示先进性的表演。” 同样在天空飘过的标语,还有:SaaS is Dead(SaaS已死)。 创业者的商机在哪里 “我快把签证办理干上市了” 什么是硅谷来钱最快的业务?答案之一,一定有H1-B工作签证办理。 Base在湾区多年的Neil告诉我,自己面向中国创业者的H1-B工作签代办业务,已经排到了2026年底,“还有人加钱,问我能不能插队加急”。当我问他办签证两年以来,到底赚了多少钱,他故作神秘地告诉我:“我快干上市了。” 在头部美元基金云集、坐拥斯坦福校园的Palo Alto,年收入达几百万美金的Visa Agency比比皆是。当你在Palo Alto最火的拉面店Nagi排队,转眼就能看到隔壁Visa Agency的硬广:Waiting for ramen?What about your visa? Palo Alto的Visa Agency广告 蓬勃发展的签证业务,微妙指向的是局势的变化:想要来硅谷创业,必须先解决身份问题。 华人面貌的翻转 数年前,华人在硅谷创业,会面临一些不宣于口的顾虑——TikTok的前车之鉴下,想要拿到硅谷主流VC的投资,华人身份可能会成为一道坎。 但在大模型竞争已经常态化的当下,无论在OpenAI、Anthropic这样的明星初创还是巨头,华人都已经是核心AI团队中的重要力量——Meta的Super Intelligence Lab的初始11人团队中,有7位都是华人。 如今在硅谷创业,理想的团队配置是:华人做技术,美国当地人做销售。“如果AI公司里没有华人创业者,硅谷VC很可能会觉得你不行。”一位创业者笑言。 硅谷有自己的增长Vibe 近三个月来,Base在旧金山的海外增长顾问Ying,收到了近10个国内AI应用的Offer,其中不乏估值过5亿美金的明星产品。 但她最后都拒绝了,理由是:和创始团队聊了之后,发现团队根本不懂硅谷的增长Vibe。 所谓的硅谷增长Vibe,Ying告诉《智能涌现》,是一种很暧昧、很抽象的气氛, “简单来讲,是让目标用户,在Chill的、没有倾略性的氛围中,自然而然成为你的用户”。 她心目中的增长模范生,是伯克利华人辍学生Allen Wang和Eric Liu创立的AI约会软件Ditto AI。 如果走在斯坦福校园中,你能在树干、宣传橱窗上看到Ditto AI的传单上醒目地写着:Get a Date Every Wednesday!这一类似“疯狂星期四”的标语,很快在学生群体间病毒式传播。 去年,Ditto AI还在湾区包了一艘游艇,供用户们约会社交。“包游艇在美国受很欢迎。”Ying提到,“但这是超出很多中国Founder认知的方式,大家也不愿意给预算。” Turning Token into Dollars 4月末,在一场著名的创业者社区活动中,GenSpark在演讲最后大方地给出了Token优惠券:只要扫码,每个人可以领1000 credit。这已经是如今AI创业公司的常见营销动作。 但2026年,Token的价格与从前不再同日而语。 一位在Genspark演讲现场的参会者向《智能涌现》回忆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到底得撒多少钱啊?”。 GenSpark的Token券 “都在讲Token,无一例外。”Linkloud CEO钱觐开表示。4月末,他们在旧金山办的一场活动,就以“Turning Token into Dollars”命名。 热切讨论商业化,同样是因为Token的价格已经涨到令人吃惊的高位——引领这波Agent浪潮的Anthropic,ARR已飞涨至300亿美金,反超了OpenAI。 AI的商业模式创新存在吗?短期内可能只是旧商业逻辑的回归 在硅谷,大家今天仍在卷Token,卷谁更AI native,卷谁的组织改造更彻底。但Token烧到这个程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被摆在桌子上:这些成本最后要怎么变成钱? 一位在硅谷从事多年线上广告的华人创业者Sharon告诉《智能涌现》,AI产品的商业化未必会先长出什么新物种,反而很可能先回到广告这条老路上。 在他看来,无论是ChatGPT还是豆包,这类产品最终都很难绕开广告,只是眼下还处于克制测试阶段,远没有全面放量。 “ChatGPT的广告没有任何创新。”Sharon说,OpenAI的广告经过了多种形式的探索,比如用户聊游戏就推游戏广告,最后发现根本做不到精准匹配,还是回到了最传统的竞价逻辑:谁出价高,谁上,在答案下方直接增加一个付费广告位。 但在他看来,所谓AI时代的新商业模式,至少在广告这件事上,目前只是旧生意换了个新入口。 来自中国的Token,正在湾区百花齐放 把国内模型厂商的Token,以更低价格转卖给海外客户,连孙宇晨都在5月推出了中转站新业务B.AI。 国内Token价格是海外的十分之一到十五分之一,而性能差距不到一半。Sharon说,他的公司每月消耗的云和Token并不多,是连年框都没签的小客户,但已经有国内销售主动来卖国内的Token。 不过,大家如今都对模型的商业化毫无安全感。模型迭代几乎按月更新,代理商也不敢把钱砸给某一家做核心代理——上个月押注的模型,这个月可能就被新玩家碾过去了。 此前在全球爆火的Seedance2.0,若要获得企业使用权要与火山引擎签1000万元的年框,只有头部影视公司愿意交这笔费用,但更多人正在观望。 —— Ryan告诉我,湾区有一种特有的“ 阳光抑郁症 ”: 每天都是一样的好天气,没有分明的四季,周围的景色几乎一成不变,“一旦生活不改变,人就会陷入循环停滞的空虚和恐慌”。 所以,“在湾区,人不能停下来,要主动改变”。 欢迎交流! 欢迎交流!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那是一个价值5000万美元成功故事诞生的夜晚。 eufyMake的产研负责人 Cheney Xie 仍然记得狂喜带来的多巴胺。那是2025年4月29日晚上十点,eufy MakeUV打印机E1上线众筹。 首个100万美元的记录用时不过一分钟。“感觉像爆金币一样,金额哗啦啦涨上去。” 当夜无人入眠。直到凌晨四五点,组内的同学还在不停更新着众筹金额的实时截图。 时至今日,eufyMake E1仍以4670万美元的众筹金额,维持着Kickstarter历史上融资额最高的项目记录。 eufyMake E1走过了近一年,产品在海外已接近完全交付。eufyMake E1在国内市场也正式开启售卖。 无论是对安克创新,还是对eufyMake,成功量产且交付都颇具里程碑意味。毕竟,E1是全球首款消费级UV打印机,生产它需要全新的经验,也要面临复杂的产业链整合。 市场对这款产品能否平稳落地没什么信心。在研发eufyMake E1前,安克研发过3D打印机,其最早一代打印也创造过众筹记录,然而最终在量产交付不顺,出师未捷。 为了避免早前3D打印的量产问题,这一次,eufyMake的项目组开了近200场讨论会,白天做产品,晚上对模块,想要确保每一部分最终都是最佳架构。团队吵得最凶的时候, Cheney Xie 记得会议室的门把手都被摔坏过。 即便如此,在万级规模的量产过程中,模具公差还是造成了漏液问题,顶着发货压力,工程师睡在工厂一个月排查问题,最终决定重新开模、重新生产并置换所有受影响的零部件。 他们也第一次深入到了行业上游。以UV墨水为例,全球虽然超过80%的UV墨水由中国生产,但仅限于工业领域,没有人知道消费级UV墨水要怎么做。eufyMake只能自己和产业链磨,要做到无尘灌装、环保认证和芯片管控等等,成本也一路走高,100ml的UV墨水售价要42.99美金。昂贵的墨水成为其用户使用后频繁讨论的问题之一。 这是在最初设计UV打印机没有想过的难点。 Cheney Xie 说,在项目的每个阶段,他都在不停的反问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选择,还有没有改进空间。即便已经顺利交付, Cheney Xie 仍然说,这代产品还不够完美,还有大量的创新机会。 他们也成了行业的领头人。36氪了解到,不少公司包括创业企业都已在研发UV相关的硬件产品。 在这个节点,我们同 Cheney Xie 聊了聊,在这代明星产品背后,团队经历了什么?安克又如何落地与实践? 01 开模后也要从头来过 硬氪:我想追溯一个问题,您提到2023年开始去工厂调研,当时已经打算切入UV打印机这个赛道了吗? Cheney Xie: 当时我们在深访了50多个Maker,问卷调研了2000多位Maker,发现用户真正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创意工具”。 任何作品都有“形、色、质”三个维度。FDM只解决了形状,没解决颜色和质感。激光雕刻解决了切割和部分表面质感,也没有颜色。而UV打印技术已经在工业界存在几十年了,能解决颜色问题,还能基于已有物品创作,商业应用场景极广。 当时市面是空白的,我们花了半年多时间做技术预研,到了2023年年底,我们就决定战略调整,放弃FDM市场,all in到UV打印机赛道。 硬氪:在2023年底论证这个产品时,这完全是一个新品类,而且你们过去并没有类似的基因和经验。当时最难说服老板的点是什么? Cheney Xie: 2023年汇报时的阻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我们对是否推出一款产品,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标准:这款产品能不能在某个维度上做到真正的全球领先——或者是做出了一个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东西,或者是在某个用户最在意的体验指标上做到了没有人能超过你。如果说不清楚,那通常意味着这件事还没想清楚,或者这个方向不值得押注。 当时我们汇报了两个机会,后来老板让我们二选一,再给三个月时间论证。最后一轮论证完,我们选了UV。因为洞察显示用户对这个概念的喜爱程度非常高。 硬氪:UV打印原本是工业级产品,在技术预研阶段,你们有没有觉得哪些地方是极具挑战,甚至可能做不出来的? Cheney Xie: 有。比如喷墨系统成本问题。工业设备十几二十万(一台),我们要做到1/10的成本。当时去问过方案商,一个喷头控制板卡卖4万。我问大批量能不能便宜点?对方说最便宜4000块。4000块我们也用不起。 后来我们拆解发现板卡本身的物料成本其实也就400块。它贵在研发。工业方案商一年卖几千片,得养100多号研发,成本全分摊进去了。 既然判断物料成本其实也就400块,那我们就自研呗。只要突破自研技术,成本就降下来了。虽然前面没人做过,心里忐忑,但逻辑是通的。 硬氪:这种控制板卡具体是起什么作用的? Cheney Xie: 就是控制整个喷头的喷墨驱动、喷墨算法等等。 硬氪:你们在做这个产品的时候,发现工业设备在这方面分得很细,有平板机、旋转机、水晶标机,还有卷对卷机。你们是怎么整合的? Cheney Xie: 工业分工明确是为了大规模生意,但我们的用户是长尾创作。我们得把这四台机器的功能压缩到一台里,体积还要缩小到工业机的1/10。 早期架构推翻了3次。最开始做单旋臂,精度达不到30微米的要求。后来我们借鉴了3D打印的龙门架结构,首创了双Y轴交错的设计,把体积压得很扁。通过这个架构,各种平台板可以轻松更换,换个旋转体配件一锁就行。为了稳固,我们首次采用了1250吨的一体压铸工艺来压铸X轴框架,保证运动时的稳定。 硬氪:光是这个架构,你们大概推翻重来了几次? Cheney Xie: 3次。 硬氪:前三次应该还没到开模阶段吧?那开模之后有没有再重来过? Cheney Xie: 有过一次,做“立体纹理”的时候。 当时是2024年下半年,项目已经开模了,我们去展会看到“肌理画”,启发非常大。肌理画一层层堆上去,能够模拟出各种质感,效果很惊艳。后面我们也去大芬村,打印了一些肌理画的样品,找用户聊了,他们看得两眼放光。我们就决定,就算项目延期、重新开模,也要把立体纹理作为产品最大的创新点。 硬氪:这听起来很难,那这种立体纹理对你们来说,最核心的困难点在哪里? Cheney Xie: 难在全链路。首先得有模型,普通消费者不知道怎么把一张图变成立体模型。所以软件层面,我们要用大语言模型做训练。油画、浮雕、人脸、风景,算法都不一样,需要分开训练。 再就是堆叠算法。如果精度不够或某个孔堵了,堆出来的地方就变成一条坑。我们研究了超过一年,才把它搞出来。虽然团队没人做过喷墨打印,但我们有3D打印积累的算法团队和硬件架构、传感器、AI检测的经验,所以能应对。 硬氪:硬软件层面和创新点可能解决了,但最后的量产环节,是不是又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Cheney Xie: 量产确实挑战极大。没有人做过上万量级、数十万量级的UV打印机生产。工业级一年卖1000台就顶天了。众筹远超预期,原来想做1000万美金,结果做了4000多万,压力非常大。 硬氪:在交付上会有什么难点?之前AnkerMake的3D打印机就在交付上遇到过问题,而且3D打印相对成熟,你们现在做的UV打印完全没有先例。 Cheney Xie: 核心还是要重新定义。我们在工厂里摆了100台机器,每天做压力测试,光墨水都打了好几吨,那是花钱堆出来的。为了保障产品交付的质量,我们工程师选择驻扎在工厂里,跟压铸厂一起解决一体压铸的工程化问题。 硬氪:你们这次是不是吸取了之前做3D打印机的教训? Cheney Xie: 当然。这次我们在前期的仿真和架构论证上做了大量工作。团队白天做实验,晚上开评审会,光这种评审会就超过了200场。我们要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检查最佳架构。 硬氪:在整个过程中,你印象中最激烈的一次矛盾发生在哪个环节? Cheney Xie: 其实很多,团队里吵得很凶(笑) 好比说产品经理坚持重量不能超过20公斤,怕用户搬不起来,就得去抠每一个零部件的重量。有人会问:“多出这0.5毫米真的那么重要吗?多了0.5毫米用户就不买我们产品了?” 但这是种做产品的精神,你这个放松一点,在接下来很多地方,你看不到的地方就会放纵很多。你必须每个部分都算、都去抠(细节)。这种磨合持续了一年半,非常耗心力。 硬氪:关于供应链,尤其是刚才提到的喷头,很多都是日本厂商提供的,价格极高。你们有没有担心过供应稳定性或议价权的问题?这块是怎么处理的? Cheney Xie: 确实,除了喷头之外,其他技术我们都自主掌控了。喷头这块中国几十年还没突破,我们只能选择跟工厂、供应商一起解决大量的工程化问题,其实在这块是没得选的。我们也希望能够推动喷头国产化的可能。 硬氪:目前拿到了稳定货源,但随着eufyMake的成功,竞争对手(如xTool、拓竹等)都在跟进。既然喷头目前还不是国产,当竞争白热化时,供应端会不会出现风险? Cheney Xie: 这个不好说,就像手机芯片一样,深度合作能优先拿到货。我觉得避免不了竞争,但最终还是相互共赢的过程。 02 全新品类的新难题 硬氪:有个我们没意识到的问题是,eufyMake的墨水消费者反应很贵,这是为什么? Cheney Xie: 其实UV打印行业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它过去主要是在工业领域。目前全世界超过80%的UV墨水基本都是中国生产的。 早期我们想得很简单:既然墨水都在中国生产,找一家供应商采购不就好了吗?但后来发现,工业标准和消费级标准完全不同。工业机器是几十万一台在工厂里用的,而我们要做的东西是放在家里用的,场景完全变了。 家用级的墨水首先要安全环保。我们找了UL这种行业顶级的认证机构,了解安全环保的顶级标准是什么。我们要按照最严格的标准,叫GREENGUARD Gold来做。 我们要保证打印完之后,小孩都可以直接接触。虽然目前品类受限还做不到食品级安全,但至少要保证小孩接触没问题。这是定下的第一个标准。 第二个就是质量。我们要做出那种让人感到“哇塞”的效果,所以打印质量得符合工业级。当时定了一个标准,色差标准ΔΕ必须小于6。一旦超过这个数值,肉眼就能看出明显的色阶差异,那就不合格。 再一个就是堵头的问题。工业机器如果堵头了,那些专业工人可以拿针筒去清洗喷头。但实际上,我们的消费者不可能自己拿个针筒去洗,所以我们对墨水质量的管控、杂质的过滤做了高规格的要求。墨水在大型过滤到灌装环节,都要求在万级无尘环境里操作。工业墨水为了追求大规模和低成本,是不会这么干的。但我们一旦重新定义了消费级标准,成本自然就涨上去了。 最后为了安全,我们把墨盒做成了封闭式的。因为墨水在未固化前具有一定的腐蚀性,皮肤长期接触可能会导致过敏,所以必须减少用户接触墨水的机会。而且我们在墨盒里加了芯片和二维码,从生产源头就开始追踪,甚至快过期了都会提醒用户。 这些事情早期很多用户不理解,觉得人家工业的那么便宜,你凭什么贵这么多?我们听到了这些声音,现在也在保证安全和高质量的前提下,寻找新的解决方案。 硬氪:听说UV打印机普遍存在喷头堵塞的问题。所以你们的解决方案是用这种盒子式的系统,把墨水系统锁住吗? Cheney Xie: 封闭式是措施之一,但喷头堵塞是整个喷墨打印行业几十年都没彻底解决的问题。2023年我们去走访工厂、工作室,那些专业人士跟我们说,最怕的就是过年没人维护,回来几万块钱的喷头就报废了。 我们想让普通用户持续使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设计了Jet Clean™自动保养系统。当你不用时,它会自动灌入保湿液,把喷头和墨路洗干净并保持湿润。这个状态就像从工厂刚出货一样。用户度一个月假回来,机器也是好的。 就算堵了,你在APP上点一下Clean就会自动清洗,不需要用户拿针筒去注水。工业机没有这个,因为那是专业工人在手动维护。我们还把喷头做成了快拆设计,拧两个螺丝就能换,非常方便。考虑到喷头贵,我们还弄了一个eufyMake Care喷头险,就像手机碎屏险,一年内坏了免费补发。 硬氪:我好奇一下,现在你们一盒墨水到底要卖多少钱? Cheney Xie: 现在一盒墨水大概是100毫升,海外卖42.99美金。在国内会便宜一点,一套墨水现在的价格大概是999元。 硬氪:那这一套墨水可以打印多长时间,或者说能打印出多少产品?你们有没有测算过? Cheney Xie: 这个取决于用户打印什么。如果只是打平面的东西,耗墨量很小,比如打一个小冰箱贴,一套墨水可以打超过2000个。但如果你要去打那种立体浮雕,因为墨水是一层层叠上去的,可能1毫米厚度就得叠20层。那个非常费墨,成本就体现出来了。对于做SMB(小生意)的人,他很快能挣回来;但对于纯DIY爱好者,纯为热爱付出这个成本,确实还是会觉得贵。 硬氪:你们一开始是不是也没想到这个墨水会这么难搞? Cheney Xie: 我们最开始觉得找一家供应商就好了,但把标准一定完,发现基本上没有哪家能做得动。怎么办?只能跟工厂合作共同研发,共同改进配方。真的是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好在我们背靠安克的供应链体系,很多供应商过去跟安克有长期合作。除了墨水和供墨系统比较独特外,其他的塑料模具厂等供应商协同起来会好很多。 03 爆金币般的众筹之夜 硬氪:看到众筹成绩时,团队内部的氛围和反应是怎样的? Cheney Xie: 真的很激动,当天晚上大家都不舍得睡觉。看着那个数字像刷金币一样哗哗涨。头100万美金不到一分钟就过去了。大家凌晨四五点还在群里发截图。 硬氪:从去年4月底上线到6月底收官,作为一个全新的产品,众筹过程看起来非常顺利,一直在破纪录。 Cheney Xie: 众筹期间是还准备得比较充分。 硬氪:众筹之后进入交付和市场验证阶段,有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挑战?比如生产困难或交付压力。我听说你们确实遇到过一些交付上的波折,哪些点是你们在交付过程中需要不断改进的? Cheney Xie: 主要是大规模生产的一致性问题。其实早期我们做了大量的测试,几百台样机反复做过测试,也找到外面的用户做过测试。 但是后来发现,硬件产品生产几百台和几万台时是有鸿沟的,就是一致性的问题。比如批量生产时,定量桶开模出现了公差偏差,导致时间久了有极小的概率会漏液。这个漏液不是马上出现的,是用着用着才会暴露。 我们发现后,也不可能让用户去抽奖一样的遇到问题产品。只能把货全Hold住不发,去查、去拆。定位问题后重新开模。 查了个把月,得一个个排查,整个过程非常折腾,得大规模做压力测试才能把问题找出来,找到之后得改磨具。零部件也要全部重新开模。但是大规模量产必须面对这些问题。 硬氪:目前这个产品还有哪些让你觉得不完美的地方? Cheney Xie: 比如说打印速度、墨水成本,这些都还不完美。我们看一个技术、品类,它都是有生命周期曲线的,这个品类还在Innovator阶段,有大量的创新机会。你肯定有压力,但这里蕴含的创新机会还是有机会做出很不一样的下一代产品。 硬氪:您提到会不停地反问自己,那么在哪个阶段这种自我审视是最频繁的? Cheney Xie: 每个阶段都没停过。我们早期请了近100个KOC提前加入项目组。每天花时间跟他们聊,去他们家里拜访,观察他们怎么使用。我们在不断Check设计定义对不对。 毕竟这是个全新的产品,做它的时候还是要有敬畏之心。
文|周鑫雨 编辑|杨轩 一句话介绍 Buzzy(https://www.buzzy.now/)是AI内容创作公司“感知阶跃”旗下的视频编辑Agent平台,主要面向C端内容创作者和中小型商家。 好比“视频版的PhotoShop”,用户只需下达自然语言指令,就能驱动Agent对视频进行背景去除、光线修正、产品替换、背景/视角更改等编辑操作。 团队介绍 “感知阶跃”创始人兼CEO Ella Zhang(张诗莹),曾在苹果、Oculus VR、Google负责核心产品。 在苹果期间,她曾为AirPods产品线创始团队核心成员,负责产品的系统集成和全周期设计落地,包括音频产品的架构设计、元器件选型、原理图绘制、版图设计、验证以及大规模生产。 此后,张诗莹又在Google担任AR产品的系统架构师,负责Glass、Reflector等产品的算法和架构研发。 “感知阶跃”其余核心成员,来自Adobe、小米、商汤等公司。 融资进展 近期,“感知阶跃”完成了新一轮融资, 金额超过2000万美元,领投方为Redpoint(红点创投)。 深渡资本担任本轮独家财务顾问。 产品及业务 在张诗莹看来,随着视频生成模型性能的发展,生成类的工具赛道,已经逐渐“红海”。她将市面上的视频创作工具,大致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画布型”产品,优点在于可以通过手动控制,保证生成结果的质量,但缺点是对大多数用户而言,使用门槛高;另一类则是向用户提供预制的workflow和模板,劣势在于不够灵活,同时,idea不够创新。 “用户更倾向于一次性生成整段视频,并通过不断迭代修改的方法来修到完美方案。所以一个指哪打哪的视频编辑器就变成了刚需。” 当下,由于视频的连贯性以及模型理解能力的局限性,用户很难通过Chat的方式,对视频进行换背景、换人物、消除某元素的“局部精修”。大多AI编辑器会改变整个画面,接近于重新生成。 近期, “感知阶跃”上线的新产品Buzzy, 就是一款AI视频编辑器,让用户可以 像P图一样便捷地“P视频”。 只需要通过Chat,Buzzy就可以对视频完成去除背景路人、修正光线、替换产品、合拍、更改背景与视角等操作,真正实现局部精修。 △背景路人去除。左:去除后;右:去除前。图源:受访者供图 △改变光线。上:改变前;下:改变后。图源:受访者供图 △拍摄角度改变。左:改变后;右:改变前。图源:受访者供图 做到对视频的局部编辑、维持其余部分,技术门槛并不低。张诗莹告诉我们,局部编辑要求视频模型有更高的视频和语言理解能力,“首先它要识别修改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出现,其次它还要准确理解用户的意图,比如prompt中的梗。” 为此,“感知阶跃”基于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训练了一个小模型,来增强Buzzy对视频编辑的理解。 与此同时,Buzzy也被设计为一个能够 自主学习用户审美和品味 的Agent。 Buzzy上线了一个“类OpenClaw”的Bot。用户可以通过扫码,直接将Bot接入Telegram和WhatsApp中。 通过向Bot分享TikTok、YouTube上的视频链接,Bot会自动分析用户的视频偏好和品味,基于该视频风格24*7自动全网搜索灵感素材,并将该风格沉淀为Skill。 风格沉淀。图源:受访者供图 此前,自2021年成立以来,“感知阶跃”经历了两次内容创作产品迭代: 在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等文生图产品爆发之前,“感知阶跃”就基于GAN(生成对抗网络),开发出了第一款面向国内B端电商客户的AI模特图生成平台ZMO.ai,并在后续将落地场景扩展到商品图设计、编辑等场景。 ZMO.图源:受访者供图 占据先发优势的ZMO.ai,MAU一度达到了700万。 2024年起,视频生成赛道随着Sora的发布,迎来了一个小爆发。在风口中,“感知阶跃”叫停了ZMO.ai,并在2024年4月上线了涵盖图片、视频的内容创作平台Creati。 相较于聚焦电商、广告图片生成和编辑的ZMO.ai,Creati将内容创作扩展到了视频领域,包括文生视频、基于视频模板二创等功能。 与此同时,它为用户提供了移动端产品。不少非专业内容生产者,就可以直接用手机拍摄素材后,直接在App端完成内容的创作、编辑和发布,而非辗转导入电脑。 “用户对AI生视频的需求,比图片更刚一些。”张诗莹提到,“在传播效果上,无论在社媒端,还是广告端, 视频都比图片更能吸引注意力。 与此同时,用户拍视频的难度,比做图片高很多。” Creati。图源:受访者供图 同样转变的还有目标用户。ZMO.ai的主要客户,是国内B端的电商、广告商。但很快,张诗莹发现,即便ZMO.ai用户增长很快,但流量并没有转化为实际的付费。 核心原因在于,其一,“大B”客户的结款周期过长;其二,图片的创作成本比视频更低,因此 用户对图片的付费意愿不够高。 Creati则是一款面向“大C小B”的产品:C端内容创作者,以及中小商户。张诗莹告诉《智能涌现》, “大C小B”是付费意愿最高的人群, “更大的B端企业倾向于自研工作流”。 上线一年,Creati的全球用户量就突破了千万级别。 产品ARR(年度经常性收入),一度达到了2000万美金。 商业模式 靠用户订阅,覆盖Token消耗成本,是目前AI软件的主流商业模式。但张诗莹认为,订阅是SaaS时代的商业模式, Agent时代的商业模式应该为效果付费,而不应该为成本付费。 她告诉《智能涌现》,现阶段,用户依然将Agent视作工具,而非创造价值的人。 当Agent可以覆盖内容生成、发布、投放、A/B Test、效果分析、二创等创作全流程,Agent的商业模式,应该与人类Agency越来越相似,“收费模式不会是订阅,而更多会采用分佣的形式。” Founder思考 大多数非专业用户的内容创作场景,主要在Mobile端,而非PC端。 不少商家、非专业内容创作者,习惯用手机拍摄获取商品图、短视频等素材。但矛盾的是,创作工具往往集中在PC端。这就会导致内容创作链路的断裂。 因此,无论Creati,还是Buzzy,我们都向用户提供了MobileApp产品,让素材的获取、内容创作和编辑、发布,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 当AI生成视频技术足够成熟,应用层能做的事只有两块:内容生成之前,以及内容生成之后。 内容生成之前,应用层解决的是产生创意的问题;内容生成之后,需要解决的是“怎么改”的问题。 应用层不应该去做模型层的事,因为模型一定会变得足够好。 当下有很多“套壳”视频模型能力的产品,无论是“画布”,还是workflow,解决的都是模型能力不够强的问题,比如“抽卡”、视频生成长度有限。 但未来,模型层一定会解决生成质量和长度的问题。应用层的机会,就在于解决生成环节之外的问题。 未来,Skill会成为可以交易的资产。 Skill本质上是用户沉淀下的品味、认知,以及工作流。就创作领域而言,人的审美和品味,以及掌握找素材的技能,都是有价值的。 因此未来,卖Skill可能会成为一种商业模式。 新的时代,应该独立开发新的产品,而不是在旧产品上加上一个新入口。 Buzzy和Creati是两代完全不同的产品。Creati聚焦生成,Buzzy聚焦生成后的编辑。不同代的产品,会形成不同的用户心智。 所有的Go Viral(走红)都很偶然,产品不应该过分追求Go Viral。 很多用户刚需,其实不具备在社媒上Go Viral的潜质,比如PDF Editor,但它们的用户量非常大。 根据我们的经验,能够Go Viral的产品有几个特点:第一,产品形态、设计比较创新;第二,实用,只有解决了用户的痛点,他们才愿意自发传播;第三,降低用户生产有趣内容的门槛。 欢迎交流!
文|周鑫雨 编辑|杨轩 一句话介绍 成立于2025年6月的“涌跃智能”,是《智能涌现》曾报道过的AI创业公司 。 其旗下产品Loopit,好比“可以玩的抖音”,是一个面向C端的AI互动内容平台,覆盖可交互内容的创作、分发和消费。 基于自研的“AI Coding+多模态生成”的互动引擎,用户既可以与社区中的内容互动,也可以创作、发表支持图像、语音、视频、3D等全模态可交互互动内容。 团队介绍 “涌跃智能”创始团队,主要出身于“AI六小虎”百川智能的核心团队。 “涌跃智能”联合创始人兼CEO陈炜鹏,前百川智能的联合创始人兼大模型负责人,主导了BaiChuan 1-4等大模型的训练。 此前,他的职业路径横跨搜索、推荐与社区产品——从搜狗的搜索与信息流,到Soul的内容社区,一直围绕分发与内容形态演进展开。 融资进展 近期,“涌跃智能”完成了新一轮融资,金额为5000万美元。 该轮融资由全球头部游戏厂商Garena领投。 本轮投资阵容还包括 经纬创投、蓝驰创投、渶策资本、柏睿资本等 机构,高鹄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其中天使股东经纬创投为第4次加码。 2026年以来,“涌跃智能”已经连续完成了3轮融资,累计金额近1亿美元。此前,投资方还包括天使股东耀途资本、钟鼎资本等机构。 产品及业务 2026年才过了1/3,“涌跃智能”就连续完成了三轮融资。资本市场火热,背后是Loopit所代表的AI应用赛道的兴起: AI互动式内容平台 。 在Loopit创作端,用户可以通过文字输入创意,生成可互动的mini-App,也可以基于其余用户创作的内容进行remix(魔改); △Loopit支持复杂互动内容的创作。图源:受访者供图 在消费端,产品采用单列Feed流进行分发,将互动体验封装进统一内容卡片中,降低用户参与体验的门槛。 △左:Loopit创作后台;中:Loopit首页Feed流;右:Loopit内容分区。图源:产品界面 在众多互动内容产品中,Loopit是增长最为迅猛的产品之一:正式上线(2026年2月10日)不到24小时,用户制作互动内容就在X上被马斯克评论转发; 《智能涌现》独家获悉,上线两个月以来, Loopit的全球注册用户规模达到了近200万 ,其中北美用户超过半数; 产品次日留存从早期的30%,上升到超过50% ,用户创作率达到30%。 实现用户新增、留存和消费时长的同时增长,陈炜鹏告诉《智能涌现》, Loopit核心做对了两件事 : 一方面,不断拓展互动内容的体验边界;另一方面,持续降低互动内容创作的门槛。 围绕增强“体验”,近期Loopit拓展了 “联机内容”的创作 ,支持多人互动内容的生成和发布。 陈炜鹏观察到,近几年来,用户对“体验”有个更深的需求:“人与内容的关系,从人观看内容,发展为人与内容互动,现在又扩展到人和人之间通过内容产生联系。” 比如,在Loopit平台上,有用户生成了一个全网聊天室,支持多人视频连线;也有网友制作了多人可以参与的闯关游戏。 △用户生成的联机闯关游戏。图源:作者体验 增强内容体验的同时,在陈炜鹏看来, 底层技术足够通用、内容生成的门槛足够低 ,是激发用户创作欲、���足用户探索欲的前提。 陈炜鹏认为,支持 “许愿式创作”,是驱动用户创作的核心之一 。即便用户尚未形成成熟的创意、没有创作目的,也能通过描述大致的创作需求,生成互动内容。 比如,用户只需要输入“90年代TV”,Loopit的创作引擎也能在几分钟内完善创意,生成一个可以调频道的互动内容。 △许愿式创作。图源:作者体验 Loopit背后的互动内容创作引擎,是团队自研的Coding驱动多模态生成架构,支持涵盖语言、图片、语音、视频、3D等全模态的互动内容生成。平均经过3轮对话,用户就能创作出模态、交互形式较为复杂的内容。 据陈炜鹏介绍,这一套架构,本质上是一个通用的Coding Agent与一个通用的多模态Agent的组合,“这套技术实现的门槛非常高,Coding和多模态的生成都在互相约束”。 可以看见,互动内容平台,已经成为当下最火热的AI赛道之一。陈炜鹏认为, Loopit的差异化在于,产品更为通用。 “不少产品或聚焦在小游戏、社交等具体场景,吸引的也是某一圈层的用户。”他不希望在早期就将Loopit的定位限定“死”,“我们把底层能力做得足够通用、创作的门槛降到足够低,是为了让每个普通人的创意涌现出来。” 商业模式 陈炜鹏对我们坦言,现阶段对Loopit而言,谈商业化还为时尚早:“ 过早讨论一个社区型产品的商业化,是不专业的、不懂社区的行为。 ” 在陈炜鹏看来,产品仍在快速演进阶段,未来的商业模式很大程度上会与用户结构深度绑定,而当下的任何设计,都未必能完全匹配未来。 团队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用户是否愿意在Loopit上持续停留,以及是否在这里产生足够深的体验。“只要用户的时间和体验深度成立,商业化的答案是可以被自然推导出来的。” Founder思考 过去分发的是信息,未来分发的是体验。 过去用户和内容的关系是观看,今天的关系变成了体验和参与。用户参与内容的形式又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人参与内容,另一种是人与人通过内容产生连接。 AI时代,做70分但通用的产品,别做90分但垂直的产品。 做90分的产品是有代价的,你会过早收敛产品的形态。在技术不完全ready的情况下,做一个90分的垂类产品会错失未来智能增长红利。 大部分Agent看起来相似,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底层抽象能力。 底层抽象能力不仅决定了系统当前能完成多复杂的任务,也决定了未来是否具备持续扩展和演化的空间。 过早把产品边界定义得过于狭窄,往往会与未来技术的发展脱节。 在互动内容赛道中,如何定义边界、从哪些人群切入,本身仍然没有共识。 不少产品选择聚焦单一场景,例如小游戏或小发明。这种路径对技术能力的要求更集中,但也意味着对内容深度和完成度的预期更高,边界更容易被锁死。 Loopit则选择另一条路径——以“Make everything playable”为核心,构建一个通用的UGC表达平台。我们更看重底层能力的通用性,以及尽可能放大创作的可能性。 对于内容平台而言,真正重要的不是某一个具体场景,而是能否持续激发创意的涌现,从而不断产生让用户产生“Aha Moment”的内容。 产品内容越复杂,内容入口就要越简单。 很多早期用户规模不小的产品最终做不大,除了市场空间限制,一个重要原因是入口过于复杂。 好的内容平台往往遵循同一原则:把复杂性封装在内容里,而不是暴露在入口上。 每一代优秀的产品设计,本质上都是技术驱动下的抽象升级。例如Feed流的出现,让用户始终在同一个认知框架内完成消费与切换,从而降低使用成本、提升分发效率,并放大平台的整体规模。 在大模型时代,这一逻辑进一步成立:产品不再由功能定义,而是成为承接能力涌现的载体。 欢迎交流!
36氪获悉,个性化制造品牌UNICUS(原方仔照相馆,深圳千帜科技有限公司)于近日完成新一轮融资。融资金额达数百万美金。本轮由线性资本领投,九坤创投、天际资本跟投,元一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公司创始团队及Maker赛道头部公司创始人以个人身份参与跟投。本轮资金将主要用于积木生成大模型训练、AI Agent的研发以及海外市场的拓展,持续构建“AI驱动的个性化制造”核心能力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