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子怡 编辑|袁斯来 近期,智能户外出行品牌坦途科技在苏州发布了全球首款消费级载人水上飞行器WaveFly 5X,并完成首次公开飞行。随着该产品的亮相,坦途科技的硬件布局正式从陆地短交通延伸至水域与低空出行领域。 这一新品类的推出,切中低空经济在消费端的产品空白。据摩根士丹利的预测,全球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将在2030年突破2万亿美元,其中水域飞行是一个具备消费潜力的细分场景,但此前市场上缺乏面向普通消费者的量产产品。 坦途科技此次选择的“地效贴水飞行”形态,旨在通过技术手段降低个人飞行的准入和操作门槛。 在产品设计上,WaveFly 5X采用双串翼式布局与航空级碳纤维机身。由于其基于地效原理运行,飞行高度保持在距水面30至80厘米的低空,能够直接在开阔水面起降,无需专用跑道、机场和繁琐的飞行审批。在性能参数方面,该飞行器最高时速为85公里,最大载重140公斤,续航里程达80公里。机身搭载模块化快换电池,单次续航最长为70分钟。 对于非专业用户而言,WaveFly 5X的核心在于安全和操控的轻量化。由于近水飞行的地效特性,产品规避了传统航空器高空坠落的风险;同时,整机仪表盘被大幅精简,全流程操控被集成在单手摇杆上,用户无需考取专业航空驾照,经过短期培训即可上手。发布会现场,坦途科技已与美澳等地区合作伙伴签署了首批代理意向书。 水上飞行器的研发并非孤立进行。自2021年创立以来,坦途科技已在两轮短交通领域积累了近500项专利申报。其电动滑板车业务已在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铺开,已搭建了通勤、越野、旗舰三大产品序列。滑板车研发中所积累的电池、电机和电控等工程经验,后续被系统性地复用到了智能电助力自行车产品线上,推出了面向城市通勤的高性能Speed Pedelec SP01和越野玩乐的Storm X Pro。 通过滑板车和E-bike的技术外溢,坦途科技正在将产品线向更广泛的户外出行周边渗透。除两轮工具外,其展出的硬件还包括搭载UWB跟随技术的Birdie系列高尔夫球包车、E-WAGON 4X-LITE电动露营车,以及辅助行走的机械外骨骼装备。 随着WaveFly 5X的正式亮相,坦途科技(NAVEE)实现了地面与水域、短途通勤与户外探索的场景融合。这款消费级产品的推出,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低空经济从概念走向实际落地的行业命题,也反映出该品牌推动智能户外出行从工具属性向生活方式演进的全球化产品企图。
文|张子怡 编辑|袁斯来 在竞争常年格外激烈的跨境电商行业,精细化运营已成为决定商家利润的关键,多渠道布局则是规避风险的普遍运营选择。当前,“Shopify独立站+亚马逊+TikTok Shop”的多渠道三位一体布局,已成为中大型出海卖家的标配。 不过,多渠道运作伴随着极高的人力成本与管理成本。有数据显示,一个典型的跨境商家在日常运营中,平均需要配置超过3.5个功能各异的点状工具;对于独立站卖家而言,这一数字往往会上升到5个甚至更多。 因此,跨境电商圈对于AI工具的降本增效功能格外渴望。在过去两年的大模型热潮中,跨境卖家们用ChatGPT写描述、Midjourney生图、翻译客服等工具塞满工作流。然而,单点工具在实际运用中需要运营人员不断调试提示词、在不同工具间频繁手动导数据,还需校验内容的逻辑硬伤。 上述问题成为StoreClaw创立的契机,公司创立于2026年,其要解决的是跨平台的电商运营难题。该产品于近期冲入Product Hunt测评榜,获得“日榜第一”和“周榜第一”的成绩。 在当前的电商AI赛道上,各方解决方案的定位差异明显。一类是以Shopify Sidekick、Amazon Seller Assistant为代表的平台原生AI助手,尽管生态内体验极佳,但由于竞争壁垒,它们各自锁死在单一生态里,无法解决跨平台多渠道的信息互通;另一类是ChatGPT等通用智能体,它们推理能力强大,但没有预加载任何电商领域的隐性知识或运营打法;此外还有各类解决文案、SEO、流量分析等单一任务的点状工具。 36氪了解到,StoreClaw选择的路径是把自己做成跨平台的AI电商系统。其底层最核心的竞争力,在于将成熟运营脑子里的经验、规则与平台打法彻底产品化,封装成可调用的AI Skill。这些技能并非简单的提示词模板,而是深度植入了特定品类的转化率数据、平台搜索算法适配逻辑以及竞品定价区间。卖家在激活技能的那一刻,调用的是一套被验证过的业内最佳实践方案,不再需要从空白对话框开始摸索。 StoreClaw通过与各大主流平台及社交媒体建立的API连接器,实现垂直技能的跨平台打通。基于全局的数据导入,AI工具能够将选品、Listing优化、广告分析、库存监控和客户沟通等高频高难度任务进行跨平台联动,并在设定的时间节点,由定时任务自动、静默地在后台执行并向商家汇报。 在实际应用层面,StoreClaw举例称,其客户LED装饰灯品牌的亚马逊大卖Emitever,在接入StoreClaw进后台后,AI结合亚马逊最新的搜索趋势与Listing结构,将产品准备周期压缩到不到两个小时。由于AI技能的算法前置,Emitever的Listing转化率从不到10%提升至14%,带动整体销售额增长120%,其内容生成与素材制作成本也从每月2万美金大幅降至5000美金。 在流量获取更为繁琐的独立站领域,StoreClaw的另一客户小微香氛品牌INCENZO则利用StoreClaw与Shopify后台的打通,跑出了85%的自动化运营率。 原本三人团队每周需要花费18个小时在Instagram、TikTok、Reddit等社媒渠道进行内容分发和手动邮件推送,接入系统后,实现80%的Meta Description、Alt Text批量一键重写,每月节省数千美金的预算。 Steven Zhou认为,出海商家确实在严控每一笔开支,这也是因为过往的工具投入产出比不清晰。 “对卖家来说,判断一个工具值不值得用,最终只看两个标准:第一,产出质量是否够好;第二,任务流程能不能闭环。”Steven Zhou告诉36氪,“以视频广告为例,商家的底层逻辑没变,都是先生成一批素材,筛选出满意的内容投放,再根据转化决定是加量还是关掉。StoreClaw的核心在于提高AI内容生成的‘抽卡率’和流程闭环,将生产成本降到人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Steven算了一笔账:在国内,一个基础跨境运营人员的综合年成本在15万到20万人民币之间。订阅StoreClaw(Max版本),一年的软件成本约480美元(约合3200元人民币),后者能为成熟团队带来50%的直接提效。 针对B端商家极度敏感的数据安全问题,StoreClaw的设计避开了传统的密码授权,采用行业标准的Token授权机制,卖家可以精细化控制权限勾选,随时撤销授权。同时,平台明确承诺卖家数据绝不用于模型训练,也不对外出售或在用户间共享。且为了保障容错率,在执行实际修改、内容发布等关键步骤前,系统都会主动向卖家请求二次确认,将最终决策权留给商家。 面对大厂在AI赛道的竞争——例如阿里推出的Accio Work,Steven Zhou认为两者的定位并不重叠。Accio Work侧重于“前链路”的启动,即帮助毫无经验的卖家从0到1选品、找供应链和搭建店铺;而StoreClaw则专注于跨平台运营卖家的“中后链路”多渠道经营。 “连接Amazon、Shopify、TikTok等彼此竞争的生态接口,并在底层解决‘多技能堆叠导致模型推理能力下降’的通病,是一项极其繁琐、大厂由于生态壁垒很难彻底打通的‘脏活累活’。面对数据孤岛、工具割裂的困境,我们实现了跨平台数据联动以及AI的主动执行能力,这构成StoreClaw独特的护城河。”Steven Zhou表示。 不过,作为接管商家核心资产的“自主引擎”,StoreClaw也要直面两大行业硬性挑战。首先,跨渠道API的政策不确定性,大厂接口的每一次变动,都对StoreClaw的跨平台联动能力构成考验。其次,B 端交易环境容错率极低,AI自动化程度高的情况下,商家极其看重数据与操作安全。为此,StoreClaw已在系统底层构建起利润红线、库存锁单阈值等硬性安全防御阀,以防范系统性的越权风险。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硬氪获悉,AI母婴智能硬件品牌珂迪Coddie(以下简称“Coddie”)完成天使轮融资,融资金额数千万元,由钟鼎资本投资,向阳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 Coddie团队于2026年初组建,由95后连续创业者何鋡威创立。何鋡威毕业于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先后任职华为、传音控股、拓竹科技等全球化科技企业。技术负责人毕业于国内顶级高校计算机专业,曾就职半导体龙头上市公司,负责大疆与Insta360影像IC方案落地;后加入国家“小巨人”第三代半导体企业担任产品负责人,具备复杂产品研发的深厚技术背景,以及前沿方案的系统整合能力。 当前全球母婴家庭面临养育压力大、成本高、信息繁杂等核心痛点,而传统母婴产品仍停留在基础功能阶段,智能化程度不足、生态割裂,无法满足新一代家庭需求。事实上,母婴智能设备在全球已发展多年,智能喂养、发育监测和孕产科技也成为全球增速较快的核心品类。 “我们觉得AI来了,很多行业都要重做。育儿赛道过去拼营销、拼渠道,未来一定拼产品、拼智能。在具身智能不够成熟进入家庭照顾孩子之前,更务实的做法是将机器人“打散”,变成基于AI驱动一个个解决具体场景问题的智能硬件。”何鋡威告诉硬氪。 相关数据显示,北美(尤其是美国)占据了全球约41.7%的市场份额。这主要得益于高人均可支配收入、对新兴科技的高接受度,以及发达国家普遍缺乏保姆/育儿嫂、双职工家庭高度依赖科技育儿的现状。 市场布局上,Coddie前期优先深耕欧美市场。是看到两大机会:一是欧美高端育儿产品的付费心智成熟;二是人力成本极高且专业育儿资源稀缺——美国专业育儿保姆月薪高达1–2万美金,这为智能硬件的“机器代人”提供了天然的替代刚需。 在产品规划上,Coddie短期会聚焦在用户核心痛点场景下的产品研发,通过传感器采集数据,AI模型进一步分析和决策,到驱动硬件执行,实现用户痛点场景下的任务自动执行,最终达到解放父母、轻松育儿的目的。长期来看,Coddie希望用母婴AI模型+硬件产品,实现“有人帮你看、有人帮你哄、有人帮你教”的托管。 在AI技术方案上,Coddie采用大小模型联动+本地算力中心的技术路线。端侧小模型负责育儿场景实时决策,数据全部本地存储,同时针对每个孩子做个性化深度学习;遇到复杂问题再调用云端大模型,兼顾智能体验与隐私安全。 “只要我们的智能化终端能真正在这些高频场景中帮用户把养育负担降下来,这就是不可替代的“刚需工具。”何鋡威表示。 创始人对谈 硬氪: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个时间点切入AI硬件与母婴赛道? 何鋡威: 核心是看到了行业的“贝塔”。母婴是一个极其刚需且长期有需求的赛道,不管科技怎么发达,人类对生命延续的投入永远是最高优先级。但整体来看产品不够极致,用户并没有被很好的服务到。随着AI技术、电机、传感器成本的下降,AI决策反馈与硬件精准执行的闭环已经可以打通。 硬氪:面对消费品大厂或极致硬件极客团队的竞争,团队的核心壁垒在哪里? 何鋡威: 传统消费品企业缺乏硬科技基因和重构组织的动力;而极致硬件公司的极客工程师,往往不了解育儿赛道,也难以理解女性和妈妈人群对于材质、外观和情感的细腻软性需求。而大厂则有其品牌高端商务形象的包袱。 我们的优势在于“软硬结合”:在“硬”方面我们有极致技术驱动的工程师和供应体系,在“软”的方面团队由行业资深的女性产品经理组成,更能表达细腻情感,希望做出能够共情父母的好产品。 硬氪:AI硬件在过去两年一直热度难继,很多产品被指为“玩具”,你们如何避开这个问题? 何鋡威: 过去很多AI硬件没做起来,是因为它们停留在提供“陪伴”“新奇”等情绪价值的层面,支撑不起新技术的大爆发。AI必须回归实用属性,解决具体痛点的硬核价值。在欧美中产家庭,深夜哄睡、凌晨冲奶等场景是极其折磨人的痛点。只要我们的智能化终端能真正在这些高频场景中帮用户把养育负担降下来,这就是不可替代的“刚需工具”。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硬氪获悉,3D打印高端光固化全栈技术企业、齿科细分龙头——黑格科技(HeyGears)于近期完成超3亿元人民币C轮融资。本轮融资由君联资本、达晨联合领投,歌斐资产、国科投资跟投。 本轮资金用途将用于光固化技术研发迭代、全球产业链深化、顶尖人才引进及新一代数字化齿科解决方案、桌面级光固化全彩造物产品的发布。 黑格科技的齿科业务始于2018年,依托耗材体系和DLP技术的全产业链国产攻坚,后推出光固化产品线UltraCraft及齿科数字化解决方案,已成为全球细分龙头。 目前,黑格科技齿科业务全球化布局成效显著,海外营收占比已突破总营收60%,是中国齿科3D打印北美出海市占率榜首企业,欧洲市场业务增速超过100%;国内齿科技工端市占率超60%,位居首位。 “很多创新都是被现实倒逼出来的。黑格创立的时候,光固化高端技术/特种材料基本都被国外垄断,设备组装、技术拼接很难达到齿科精度,更无法盈利,唯有走深度整合之路才能破局。我们从一开始就走了最难的一条路,通过全技术栈自研、打破行业黑盒,把材料体系吃透,在此之上搭建更多元灵活的解决方案,这也构成了黑格在光固化领域的核心竞争力。”黑格科技创始人兼CEO桂培炎告诉硬氪。 创立11年来,作为 国内少数具备全栈自研能力和全产业链解决方案能力的3D打印技术龙头,黑格科技业务 范围已跨越基本盘齿科,延伸至先进制造、具身智能、消费电子等新质生产力领域。 在多年技术和产业链能力搭建完备后,黑格科技开始着手推动高端光固化技术的场景及人群下放普惠。 硬氪了解到,黑格科技于2025年推出了搭载自研第二代LCD技术的Reflex 2及Reflex 2Pro产品线,配合自研材料体系,为鞋履工作室、小型农场主、专业级创客提供桌面级生产力工具,交付效果基本可对标DLP设备。 黑格科技表示,其真全彩、真3D消费级产品线计划于2026年第三季度面世,定位 新一代桌面级全彩造物工具,希望可以 通过自主技术研发,解决光固化消费级下放“易用性”、“高成本”等痛点。 截至目前,黑格科技累计研发投入已超10亿元,其自研材料业务营收占比已达总营收 70%左右, 在规模效应的加持下,每一台设备的出售,都是一条材料长期现金流的开端 。 公司希望持续在光固化技术领域深耕,让高端3D打印技术覆盖从齿科医疗走向小型工厂、造物工坊、个人创客,满足更多场景和人群的“一站式造物”需求。 CEO对谈 硬氪:目前市场上消费级3D打印多以FDM技术为主,光固化技术做消费级产品时的技术难点和卡点在哪里? 桂培炎: 从国内主流的DLP和LCD技术来说,想把它在消费级的门槛降低,短期内很难。因为光固化涉及液态树脂的处理和管理,耗材处理的难度远远大于FDM对于线材这种固体的处理。其次,光固化打印是化学变化,在家庭等消费级场景中,把化学变化变得可控本身就很难。 所以,我们需要通过颠覆式创新去自研新的光固化技术,让它既具备FDM级别的易用性、安全性,又具备光固化特有的表面质量、超高精度,再配合大家渴求的真全彩、真3D能力,这样才有可能真正撬动大众maker、小创业者和一部分家庭的消费级场景。 硬氪:在齿科B端和未来的消费级/小B端市场,黑格科技的核心竞争优势是什么? 桂培炎: 齿科的话,核心优势在于绝对的精度、稳定性和设备+材料+服务解决方案带来的高黏性。我们不是一锤子卖设备的模式,而是以交付结果倒推全周期解决方案。齿科对精度要求非常苛刻,都是微米级别的讨论。如果做得不好,客户的返工率到达百分之十几(这是真实的数据),而黑格的数据能控制在3%到5%。这近10%的返工率差异相当于是生产客户的生死线。 而在消费级或小B端,我们坚信高端光固化技术下放是满足用户实现“10到100”小规模批量成品制造的解决方案。像我们的Reflex系列推向消费级用户时,不只是卖设备,而是给出一整套包含材料、设计指引甚至自研图层(coating)的端到端解决方案,让哪怕是个人创客,也能做出商品级成品,再去变现做小生意。另外三季度的新品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也是另一个竞争优势,它解决了光固化下放的很多技术卡点。 投资人观点: 君联资本: 黑格迎难而上,专注高端光固化3D打印领域,利用数字光刀提升光固化3D打印向更高精度、更多材料创新、更低成本突破边界,以推动整个光固化技术在精密制造场景的渗透,这才是新质生产力要做的事。我们也相信在这个时代黑格的聚焦与坚持,会铸造更长期的壁垒。 达晨: 3D打印正加速从“原型工具”跨越为“生产力工具”。黑格在齿科领域推动了“从单材料到多材料、从中间品到成品”的价值跃升,并在消费端受益于降本与AI赋能加速渗透。公司长期坚持全栈自研,核心壁垒深厚,多材料与全彩3D打印等革命性技术爆发在即。 歌斐资产: 黑格在齿科赛道彰显出了卓越的全球化出海能力,其光固化产品也在消费市场获得了高度认可。未来,伴随公司在AI和控制算法领域的持续投入,全彩打印技术有望迎来爆发,实现B端与C端的双向驱动。 国科投资: 黑格的领先优势源于将设备、材料、算法与应用深度耦合的开发思路。公司打通了齿科从设计到生产的全链条服务,已全面覆盖国内外头部技工厂;在消费端,黑格通过将工业级技术降维应用,逐步拓宽了消费级3D打印的上限。随着齿科数字化及全彩3D打印需求的释放,公司前景广阔。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硬氪获悉,消费级桌面CNC与智能数字制造平台「无限工坊(Infimaker)」近日宣布,连续获得多轮融资,融资金额近亿元,投资机构包括美团战投、昆仑资本及奇绩创坛。本轮资金将主要用于产品研发、供应链建设以及高质量量产交付。 无限工坊成立于2024年11月,由多位前DJI核心成员及机器人领域海归博士联合创立。团队所切入的消费级CNC(数控机床)也是Maker赛道里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消费级3D打印、消费级激光雕刻机走入大众市场后,消费者对于创意工具愈发有认知,对于易用性与使用门槛也更有要求。而CNC产品过去常年主要用于工业级市场,消费级的的改造有门槛也更有市场。 无限工坊创始人兼CEO谢博文告诉硬氪:“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人开始追求个人化创造与小型化生产。仅在美国,就有超过1.3亿人将自己视为创客(Maker)。但对于个人用户和小型工作室而言,真正具备工业级精度、多材质加工能力,同时又足够易用的桌面制造工具,依然十分稀缺。” 在无限工坊看来,传统CNC最大的问题,并不只是硬件本身,而是软件和交互逻辑依旧停留在工业时代。 过去的CNC产品,本质上仍服务于工业制造场景,往往要求用户提前理解“可制造性设计”——也就是说,用户在画图之前,必须先理解机器的加工限制、刀具路径和物理边界。 对普通创作者而言,这种工业时代的使用范式,依然有着极高门槛。 为降低使用门槛,无限工坊选择从“五轴联动”切入。在CNC加工场景中,五轴在空间中可以触达任何位置,能够实现涡轮、人像褶皱等复杂物体的加工。这种“空间全触达”能力,让用户无需频繁手动翻面夹持,极大提升了创作的可能性。特别是AIGC技术的帮助下下,AI生成的3D模型往往不具备传统工程的“加工逻辑”,只有五轴联动才能将这些天马行空的曲面低门槛地转化为物理实体。 并且,无限工坊的五轴联动功能能让其产品比主流竞品多约72.8%的有效加工空间,一次性加工更大尺寸原料,让更多创意、零件不局限于原材料尺寸的约束。 谢博文认为:“机器不应该成为限制创意的工具。我们更希望用户先有想法,再由算法和系统去适配人,而不是反过来。” 在谢博文看来,过去的制造工具,总是在要求人去理解机器。但下一代创造工具应该反过来。 因此,无限工坊除了在硬件层面降低产品使用门槛外,也在尝试重新设计消费级CNC的软件体验。 在传统数控领域,学习一款CAM软件通常需要耗费一年以上的时间,且难以保证编出可用的刀路。 硬氪了解到,无限工坊通过自研CAM软件,能够实现自动生成刀路、智能识别与误差补偿。这套系统不仅包含了刀路补偿、震动补偿等深层算法,还整合了视觉感知功能。配合其配备的6位自动换刀系统(ATC)和红宝石分中仪,用户只需将物料放进封闭式加工仓,剩下的对刀、分中、切削全流程皆无需人工干预。 为了让“桌面工厂”能真正进驻工作室、办公室甚至更开放的空间,团队将切削噪音压低至70dB左右。封闭式的加工仓能够让粉尘的减少同时也减少对呼吸道的损害。 “我们认为终局一定不是单一硬件产品,而是围绕个人制造形成的创造生态。谢博文表示。无限工坊计划早期的收入以硬件为核心,包括主机、配件、刀具和材料;但长期规划来看,未来更重要的收入会来自软件订阅、AI能力、云端CAM、创作工具,以及围绕模型、刀路、加工参数形成的内容社区和工艺资产交易。 团队背景方面,无限工坊成员来自大疆、小米、追觅、云鲸等顶尖智能硬件企业。创始人谢博文曾在大疆负责扫地机器人的感知算法,公司核心团队长期深耕机器人、运动控制、机器视觉、智能算法与消费级硬件系统,拥有从底层技术、自研数控系统到产品化落地的完整能力。团队成员曾主导多个全球化智能硬件产品的研发与量产,在高端装备、消费电子、自动化系统及全球品牌运营领域积累了丰富经验。 CEO对谈: 硬氪:为什么选择在2024年这个节点切入CNC赛道? 谢博文: 首先是洞察到底层需求。我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做机器人,是几十年的老Maker了。在整个个人创造链路里,“制造”一直是门槛最高的一环。为什么是今天?因为3D打印已经完成了第一波市场教育,越来越多人开始尝试自己做东西。但增材制造很难解决多材质和高精度的问题,而这些恰恰是CNC擅长的方向。加上机器人技术下放和AIGC降低了创作和使用门槛,我们觉得现在是个人减材制造开始真正进入大众市场的时间点。 硬氪:大疆的背景,具体为这款产品的定义能力带来了哪些改变? 谢博文: DJI给我们最大的一个影响:好的产品不应该让用户有过多的思考。我们从Day One就开始想:用户怎么从一个想法到产品出来,中间不会有太多的操作步骤。所以我们自研了控制算法和CAM,简化了工作流,用视觉感知算法减少操作时间。我们不希望用户去“学习机器”,而是希望创意能够更简单地被实现。 硬氪:你们如何看待桌面CNC的市场空间和竞争? 谢博文: 目前市场还处于教育阶段,消费级CNC真正难的,并不是“把机器做出来”,而是如何让普通用户稳定地加工成功。我们希望更多优秀的团队加入到这个赛道。我们的核心积累主要在几个方向:一是算法积累,我们为了掌握五轴切削参数,实切了几吨材料;二是软硬一体的感知算法与控制能力,包含3D重建、断刀检测、误差补偿等;最后是生态。我们想打造的社区不仅有模型数据资产,还包含跟机器、材料、刀具相匹配的加工参数。硬件只是起点,软硬结合的长期调校和生态沉淀是后来者很难跨越的墙。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硬氪获悉,智能体育影像品牌「XbotGo」(深眸远智)于近期完成近亿元的新一轮融资。由九号资本领投,元禾控股、不同资本跟投,老股东零一创投超额跟投,云岫资本担任长期独家财务顾问。 在青少年体育运动文化发达的美国,体育不仅仅是竞技,更是家庭生活的核心。相关数据显示,美国有超过3000万青少年参与专业体育训练,美国家庭每周花在孩子体育活动上的时间平均高达10小时。 然而,一个长期困扰家长的痛点是:在赛场上的手动拍摄,不仅让家长无法沉浸式享受比赛的“即时情绪价值”,更由于距离远、目标小、场面复杂,很难精准捕捉到精彩的瞬时影像和运动数据。 XbotGo的创业缘起也来源于,创始人兼CEO谈科峰数年陪孩子踢球的经历,让其意识到体育活动中存在的拍摄问题和市场机遇。基于此,XbotGo的产品旨在解决体育活动拍摄问题,为用户提供自动拍摄设备捕捉体育赛场影像和数据,并通过AI帮助用户分析数据、拆解数据,最终能够全自动生成内容来解决体育活动分析及创作问题:可以是高光片段一键生成、可以是训练数据分析面板、也可以是多机位实时直播在线互动等等。 以XbotGo最新推出的独立AI相机Falcon(猎鹰)为例,是其首款无需手机、独立拍摄的AI相机,它搭载了双镜头4K/30, HDR跟踪和拍摄。支持6TOPS算力。 这款单价近700美金的产品成功在众筹平台获得近250万美元的佳绩。 (图源/企业) 在实现这种“全自动”的过程中,团队面临的是与传统影像完全不同的工程挑战。 硬氪了解到,在室外阳光直射、超过30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相机需要维持长达4-5小时的高强度AI推理计算,这将带来极大的功耗与散热压力。为保证算法在低延迟下精准跟踪球和球员,相机内部空间几乎被电池和散热模块填满。此外,为了驱动能够覆盖全场的精密机械转动,马达的驱动算法也经历过多次优化,以确保在高速运镜下的画面稳定性。 这种对“AI优先”的坚持,源于XbotGo独特的迭代路径。在推出Falcon之前,XbotGo曾先后发布过两代基于智能手机的AI云台产品。 在产品的迭代过程中,XbotGo团队发现依赖手机存在适配难、易发热、占用用户通讯等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第二代产品“变色龙”引入了专用AI芯片,将计算重担从手机端卸下。直到Falcon诞生,XbotGo终于实现了从“配件”到“独立影像平台”的跨越。同时,在AI云台产品投入市场后,也获得了非常宝贵、真实的用户使用数据及运动环境数据,值得一提的是,该产品的用户开机率和活跃度都高于预期,这也为XbotGo团队在AI分析和软件开发侧提供了充分的“养料”。 在渠道端,XbotGo计划于今年6月正式进驻全美1000多家Best Buy,首批将覆盖两三百家核心城市门店。公司已与美国最大的青少年体育平台TeamSnap达成独家合作,将相机系统集成进其原生的直播与存储服务中。 与此同时,XbotGo正在加速软件商业化的进程。基于视觉大模型(VLM),Falcon在未来能实现拍片的同时,对进球判定、阵营分析等展开专业数据统计,并为不同类型用户提供内容创作生态平台。 团队背景方面,创始人谈科峰是加州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回国创业前,曾任亚马逊前沿硬件实验室Lab126技术负责人,拥有10余年海外智能硬件研发与团队管理经验,曾多次荣获高通顶级技术奖项。其核心团队成员大多来自华为、亚马逊、字节跳动、大疆等一线科技企业。 创始人问答 硬氪:您提到硬件创业“没钱有没钱的做法”,XbotGo早期是如何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存活并发展的? 谈科峰: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很多创业者觉得一定要融到一大笔钱才能开工,但我们直到第三年才拿到真正意义上的VC融资。早期我们的思路是“借力”:既然缺乏资源,我们就借用市面上成熟的手机云台生态,把核心精力放在我们擅长的算法和软件上。 这种做法的壁垒在于,你虽然卖的是云台,但它提供的是完全不同的“自动拍摄”价值。这也让我们能以极低的启动壁垒去验证市场。正是早期两三万套云台的销售情况,让我们拿到了最真实的用户反馈,积累了20多种体育场景的Know-how。 硬氪:当初为什么会从云台产品迭代到独立相机,这有很大的跨越? 谈科峰: 我们做过很多的用户调研,意识到这里有一个认知的局限性:当用户只有马车时,只会要求马车跑得更快,而绝不敢想象汽车的存在。 在早期调研中,绝大部分用户并未主动提出要独立相机,因为他们受限于现有的技术认知。 但我们深入观察发现,手机适配难、拍摄时不能回微信、手机过热关机,这些都是阻碍体验的问题。所以我们决定做那个“汽车”。当时调研有85%的用户赞成开发独立相机,产品推出后用户规模迅速扩大,事实证明,一款独立的相机设备、且拍出的效果显著好于人工的产品出现时,用户会愿意买单。 硬氪:XbotGo的终极目标是做一个什么样的产品? 谈科峰: 拍到只是第一步,我们最终追求的是“拍得优雅、拍得优美”。专业的体育转播需要几十个机位、几十个专业摄影师协同。 Falcon现在的水平可能还在0.1阶段,我们的愿景是让AI相机具备审美和导播能力,实现多机位协同拍摄,甚至自动生成专业解说,实现多类型内容生态。我们希望未来省市级、甚至社区级的比赛,不需要专业摄制组,只要架起我们的设备,就能出一场准专业级别的直播;我们希望未来普通消费者,只要用XbotGo的产品就能随时记录运动生活,无论是娱乐需求还是业余训练需求,都能为他们提供记录、传播、创作的AI工具。 投资方观点: 九号资本表示: 我们高度认可XbotGo端侧AI算法、影像工程、场景数据及全球化渠道能力,更钦佩团队的技术沉淀与执行力。期待XbotGo成为全球运动爱好者最懂运动、最具陪伴感的AI影像伙伴,打造国际影响力的新一代智能影像品牌。 元禾控股表示: 我们十分认可公司高效的产品迭代能力、硬核的技术创新实力与强劲的业务增长势能,也高度认同谈总所带领核心团队的格局与执行力。未来,元禾控股将持续赋能陪伴,坚信XbotGo必将持续突破创新,推出更具竞争力的产品,奔赴更高更远的发展征程。 不同资本表示: 随着AI时代的到来,AI转播、AI裁判及AI数据分析已逐步成为可能。在深度的交流中,我们看到了XbotGo团队在技术研发上的坚定投入,以及在产品迭代中夙夜不怠的精神面貌。不同资本高度看好XbotGo,相信它将成为全球运动爱好者最好的智能“搭子”。 零一创投表示: XbotGo在体育运动拍摄记录领域,从一开始可以让用户“拍得到”,到今天结合AI的赋能,进一步让大家“拍得好”。作为XbotGo最早期天使轮投资人,我们不仅对公司产品技术创新能力和业务的快速发展印象深刻,也高度欣赏团队具备深刻的场景洞察和商业化思考能力,相信XbotGo会给行业带来更多的突破性创新。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那是一个价值5000万美元成功故事诞生的夜晚。 eufyMake的产研负责人 Cheney Xie 仍然记得狂喜带来的多巴胺。那是2025年4月29日晚上十点,eufy MakeUV打印机E1上线众筹。 首个100万美元的记录用时不过一分钟。“感觉像爆金币一样,金额哗啦啦涨上去。” 当夜无人入眠。直到凌晨四五点,组内的同学还在不停更新着众筹金额的实时截图。 时至今日,eufyMake E1仍以4670万美元的众筹金额,维持着Kickstarter历史上融资额最高的项目记录。 eufyMake E1走过了近一年,产品在海外已接近完全交付。eufyMake E1在国内市场也正式开启售卖。 无论是对安克创新,还是对eufyMake,成功量产且交付都颇具里程碑意味。毕竟,E1是全球首款消费级UV打印机,生产它需要全新的经验,也要面临复杂的产业链整合。 市场对这款产品能否平稳落地没什么信心。在研发eufyMake E1前,安克研发过3D打印机,其最早一代打印也创造过众筹记录,然而最终在量产交付不顺,出师未捷。 为了避免早前3D打印的量产问题,这一次,eufyMake的项目组开了近200场讨论会,白天做产品,晚上对模块,想要确保每一部分最终都是最佳架构。团队吵得最凶的时候, Cheney Xie 记得会议室的门把手都被摔坏过。 即便如此,在万级规模的量产过程中,模具公差还是造成了漏液问题,顶着发货压力,工程师睡在工厂一个月排查问题,最终决定重新开模、重新生产并置换所有受影响的零部件。 他们也第一次深入到了行业上游。以UV墨水为例,全球虽然超过80%的UV墨水由中国生产,但仅限于工业领域,没有人知道消费级UV墨水要怎么做。eufyMake只能自己和产业链磨,要做到无尘灌装、环保认证和芯片管控等等,成本也一路走高,100ml的UV墨水售价要42.99美金。昂贵的墨水成为其用户使用后频繁讨论的问题之一。 这是在最初设计UV打印机没有想过的难点。 Cheney Xie 说,在项目的每个阶段,他都在不停的反问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选择,还有没有改进空间。即便已经顺利交付, Cheney Xie 仍然说,这代产品还不够完美,还有大量的创新机会。 他们也成了行业的领头人。36氪了解到,不少公司包括创业企业都已在研发UV相关的硬件产品。 在这个节点,我们同 Cheney Xie 聊了聊,在这代明星产品背后,团队经历了什么?安克又如何落地与实践? 01 开模后也要从头来过 硬氪:我想追溯一个问题,您提到2023年开始去工厂调研,当时已经打算切入UV打印机这个赛道了吗? Cheney Xie: 当时我们在深访了50多个Maker,问卷调研了2000多位Maker,发现用户真正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创意工具”。 任何作品都有“形、色、质”三个维度。FDM只解决了形状,没解决颜色和质感。激光雕刻解决了切割和部分表面质感,也没有颜色。而UV打印技术已经在工业界存在几十年了,能解决颜色问题,还能基于已有物品创作,商业应用场景极广。 当时市面是空白的,我们花了半年多时间做技术预研,到了2023年年底,我们就决定战略调整,放弃FDM市场,all in到UV打印机赛道。 硬氪:在2023年底论证这个产品时,这完全是一个新品类,而且你们过去并没有类似的基因和经验。当时最难说服老板的点是什么? Cheney Xie: 2023年汇报时的阻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我们对是否推出一款产品,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标准:这款产品能不能在某个维度上做到真正的全球领先——或者是做出了一个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东西,或者是在某个用户最在意的体验指标上做到了没有人能超过你。如果说不清楚,那通常意味着这件事还没想清楚,或者这个方向不值得押注。 当时我们汇报了两个机会,后来老板让我们二选一,再给三个月时间论证。最后一轮论证完,我们选了UV。因为洞察显示用户对这个概念的喜爱程度非常高。 硬氪:UV打印原本是工业级产品,在技术预研阶段,你们有没有觉得哪些地方是极具挑战,甚至可能做不出来的? Cheney Xie: 有。比如喷墨系统成本问题。工业设备十几二十万(一台),我们要做到1/10的成本。当时去问过方案商,一个喷头控制板卡卖4万。我问大批量能不能便宜点?对方说最便宜4000块。4000块我们也用不起。 后来我们拆解发现板卡本身的物料成本其实也就400块。它贵在研发。工业方案商一年卖几千片,得养100多号研发,成本全分摊进去了。 既然判断物料成本其实也就400块,那我们就自研呗。只要突破自研技术,成本就降下来了。虽然前面没人做过,心里忐忑,但逻辑是通的。 硬氪:这种控制板卡具体是起什么作用的? Cheney Xie: 就是控制整个喷头的喷墨驱动、喷墨算法等等。 硬氪:你们在做这个产品的时候,发现工业设备在这方面分得很细,有平板机、旋转机、水晶标机,还有卷对卷机。你们是怎么整合的? Cheney Xie: 工业分工明确是为了大规模生意,但我们的用户是长尾创作。我们得把这四台机器的功能压缩到一台里,体积还要缩小到工业机的1/10。 早期架构推翻了3次。最开始做单旋臂,精度达不到30微米的要求。后来我们借鉴了3D打印的龙门架结构,首创了双Y轴交错的设计,把体积压得很扁。通过这个架构,各种平台板可以轻松更换,换个旋转体配件一锁就行。为了稳固,我们首次采用了1250吨的一体压铸工艺来压铸X轴框架,保证运动时的稳定。 硬氪:光是这个架构,你们大概推翻重来了几次? Cheney Xie: 3次。 硬氪:前三次应该还没到开模阶段吧?那开模之后有没有再重来过? Cheney Xie: 有过一次,做“立体纹理”的时候。 当时是2024年下半年,项目已经开模了,我们去展会看到“肌理画”,启发非常大。肌理画一层层堆上去,能够模拟出各种质感,效果很惊艳。后面我们也去大芬村,打印了一些肌理画的样品,找用户聊了,他们看得两眼放光。我们就决定,就算项目延期、重新开模,也要把立体纹理作为产品最大的创新点。 硬氪:这听起来很难,那这种立体纹理对你们来说,最核心的困难点在哪里? Cheney Xie: 难在全链路。首先得有模型,普通消费者不知道怎么把一张图变成立体模型。所以软件层面,我们要用大语言模型做训练。油画、浮雕、人脸、风景,算法都不一样,需要分开训练。 再就是堆叠算法。如果精度不够或某个孔堵了,堆出来的地方就变成一条坑。我们研究了超过一年,才把它搞出来。虽然团队没人做过喷墨打印,但我们有3D打印积累的算法团队和硬件架构、传感器、AI检测的经验,所以能应对。 硬氪:硬软件层面和创新点可能解决了,但最后的量产环节,是不是又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Cheney Xie: 量产确实挑战极大。没有人做过上万量级、数十万量级的UV打印机生产。工业级一年卖1000台就顶天了。众筹远超预期,原来想做1000万美金,结果做了4000多万,压力非常大。 硬氪:在交付上会有什么难点?之前AnkerMake的3D打印机就在交付上遇到过问题,而且3D打印相对成熟,你们现在做的UV打印完全没有先例。 Cheney Xie: 核心还是要重新定义。我们在工厂里摆了100台机器,每天做压力测试,光墨水都打了好几吨,那是花钱堆出来的。为了保障产品交付的质量,我们工程师选择驻扎在工厂里,跟压铸厂一起解决一体压铸的工程化问题。 硬氪:你们这次是不是吸取了之前做3D打印机的教训? Cheney Xie: 当然。这次我们在前期的仿真和架构论证上做了大量工作。团队白天做实验,晚上开评审会,光这种评审会就超过了200场。我们要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检查最佳架构。 硬氪:在整个过程中,你印象中最激烈的一次矛盾发生在哪个环节? Cheney Xie: 其实很多,团队里吵得很凶(笑) 好比说产品经理坚持重量不能超过20公斤,怕用户搬不起来,就得去抠每一个零部件的重量。有人会问:“多出这0.5毫米真的那么重要吗?多了0.5毫米用户就不买我们产品了?” 但这是种做产品的精神,你这个放松一点,在接下来很多地方,你看不到的地方就会放纵很多。你必须每个部分都算、都去抠(细节)。这种磨合持续了一年半,非常耗心力。 硬氪:关于供应链,尤其是刚才提到的喷头,很多都是日本厂商提供的,价格极高。你们有没有担心过供应稳定性或议价权的问题?这块是怎么处理的? Cheney Xie: 确实,除了喷头之外,其他技术我们都自主掌控了。喷头这块中国几十年还没突破,我们只能选择跟工厂、供应商一起解决大量的工程化问题,其实在这块是没得选的。我们也希望能够推动喷头国产化的可能。 硬氪:目前拿到了稳定货源,但随着eufyMake的成功,竞争对手(如xTool、拓竹等)都在跟进。既然喷头目前还不是国产,当竞争白热化时,供应端会不会出现风险? Cheney Xie: 这个不好说,就像手机芯片一样,深度合作能优先拿到货。我觉得避免不了竞争,但最终还是相互共赢的过程。 02 全新品类的新难题 硬氪:有个我们没意识到的问题是,eufyMake的墨水消费者反应很贵,这是为什么? Cheney Xie: 其实UV打印行业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它过去主要是在工业领域。目前全世界超过80%的UV墨水基本都是中国生产的。 早期我们想得很简单:既然墨水都在中国生产,找一家供应商采购不就好了吗?但后来发现,工业标准和消费级标准完全不同。工业机器是几十万一台在工厂里用的,而我们要做的东西是放在家里用的,场景完全变了。 家用级的墨水首先要安全环保。我们找了UL这种行业顶级的认证机构,了解安全环保的顶级标准是什么。我们要按照最严格的标准,叫GREENGUARD Gold来做。 我们要保证打印完之后,小孩都可以直接接触。虽然目前品类受限还做不到食品级安全,但至少要保证小孩接触没问题。这是定下的第一个标准。 第二个就是质量。我们要做出那种让人感到“哇塞”的效果,所以打印质量得符合工业级。当时定了一个标准,色差标准ΔΕ必须小于6。一旦超过这个数值,肉眼就能看出明显的色阶差异,那就不合格。 再一个就是堵头的问题。工业机器如果堵头了,那些专业工人可以拿针筒去清洗喷头。但实际上,我们的消费者不可能自己拿个针筒去洗,所以我们对墨水质量的管控、杂质的过滤做了高规格的要求。墨水在大型过滤到灌装环节,都要求在万级无尘环境里操作。工业墨水为了追求大规模和低成本,是不会这么干的。但我们一旦重新定义了消费级标准,成本自然就涨上去了。 最后为了安全,我们把墨盒做成了封闭式的。因为墨水在未固化前具有一定的腐蚀性,皮肤长期接触可能会导致过敏,所以必须减少用户接触墨水的机会。而且我们在墨盒里加了芯片和二维码,从生产源头就开始追踪,甚至快过期了都会提醒用户。 这些事情早期很多用户不理解,觉得人家工业的那么便宜,你凭什么贵这么多?我们听到了这些声音,现在也在保证安全和高质量的前提下,寻找新的解决方案。 硬氪:听说UV打印机普遍存在喷头堵塞的问题。所以你们的解决方案是用这种盒子式的系统,把墨水系统锁住吗? Cheney Xie: 封闭式是措施之一,但喷头堵塞是整个喷墨打印行业几十年都没彻底解决的问题。2023年我们去走访工厂、工作室,那些专业人士跟我们说,最怕的就是过年没人维护,回来几万块钱的喷头就报废了。 我们想让普通用户持续使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设计了Jet Clean™自动保养系统。当你不用时,它会自动灌入保湿液,把喷头和墨路洗干净并保持湿润。这个状态就像从工厂刚出货一样。用户度一个月假回来,机器也是好的。 就算堵了,你在APP上点一下Clean就会自动清洗,不需要用户拿针筒去注水。工业机没有这个,因为那是专业工人在手动维护。我们还把喷头做成了快拆设计,拧两个螺丝就能换,非常方便。考虑到喷头贵,我们还弄了一个eufyMake Care喷头险,就像手机碎屏险,一年内坏了免费补发。 硬氪:我好奇一下,现在你们一盒墨水到底要卖多少钱? Cheney Xie: 现在一盒墨水大概是100毫升,海外卖42.99美金。在国内会便宜一点,一套墨水现在的价格大概是999元。 硬氪:那这一套墨水可以打印多长时间,或者说能打印出多少产品?你们有没有测算过? Cheney Xie: 这个取决于用户打印什么。如果只是打平面的东西,耗墨量很小,比如打一个小冰箱贴,一套墨水可以打超过2000个。但如果你要去打那种立体浮雕,因为墨水是一层层叠上去的,可能1毫米厚度就得叠20层。那个非常费墨,成本就体现出来了。对于做SMB(小生意)的人,他很快能挣回来;但对于纯DIY爱好者,纯为热爱付出这个成本,确实还是会觉得贵。 硬氪:你们一开始是不是也没想到这个墨水会这么难搞? Cheney Xie: 我们最开始觉得找一家供应商就好了,但把标准一定完,发现基本上没有哪家能做得动。怎么办?只能跟工厂合作共同研发,共同改进配方。真的是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好在我们背靠安克的供应链体系,很多供应商过去跟安克有长期合作。除了墨水和供墨系统比较独特外,其他的塑料模具厂等供应商协同起来会好很多。 03 爆金币般的众筹之夜 硬氪:看到众筹成绩时,团队内部的氛围和反应是怎样的? Cheney Xie: 真的很激动,当天晚上大家都不舍得睡觉。看着那个数字像刷金币一样哗哗涨。头100万美金不到一分钟就过去了。大家凌晨四五点还在群里发截图。 硬氪:从去年4月底上线到6月底收官,作为一个全新的产品,众筹过程看起来非常顺利,一直在破纪录。 Cheney Xie: 众筹期间是还准备得比较充分。 硬氪:众筹之后进入交付和市场验证阶段,有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挑战?比如生产困难或交付压力。我听说你们确实遇到过一些交付上的波折,哪些点是你们在交付过程中需要不断改进的? Cheney Xie: 主要是大规模生产的一致性问题。其实早期我们做了大量的测试,几百台样机反复做过测试,也找到外面的用户做过测试。 但是后来发现,硬件产品生产几百台和几万台时是有鸿沟的,就是一致性的问题。比如批量生产时,定量桶开模出现了公差偏差,导致时间久了有极小的概率会漏液。这个漏液不是马上出现的,是用着用着才会暴露。 我们发现后,也不可能让用户去抽奖一样的遇到问题产品。只能把货全Hold住不发,去查、去拆。定位问题后重新开模。 查了个把月,得一个个排查,整个过程非常折腾,得大规模做压力测试才能把问题找出来,找到之后得改磨具。零部件也要全部重新开模。但是大规模量产必须面对这些问题。 硬氪:目前这个产品还有哪些让你觉得不完美的地方? Cheney Xie: 比如说打印速度、墨水成本,这些都还不完美。我们看一个技术、品类,它都是有生命周期曲线的,这个品类还在Innovator阶段,有大量的创新机会。你肯定有压力,但这里蕴含的创新机会还是有机会做出很不一样的下一代产品。 硬氪:您提到会不停地反问自己,那么在哪个阶段这种自我审视是最频繁的? Cheney Xie: 每个阶段都没停过。我们早期请了近100个KOC提前加入项目组。每天花时间跟他们聊,去他们家里拜访,观察他们怎么使用。我们在不断Check设计定义对不对。 毕竟这是个全新的产品,做它的时候还是要有敬畏之心。
文|张子怡 编辑|袁斯来 36氪获悉,个人创意工具品牌xTool于今日正式发布其新款消费级激光创作工具——xTool M2彩色智能激光雕刻机。 在目前的消费级激光雕刻市场中,用户面临的一个核心痛点在于“机械加工与色彩表现”的脱节:传统的激光雕刻机擅长物理切割与灼烧成痕,但若要制作彩色作品,用户往往需要经历繁琐的手动涂色、转印或多台设备切换对位,过程既复杂又难以保证精度。 xTool M2试图通过硬件层面的深度整合,将喷墨打印、激光雕刻与激光切割三项功能集成在单一设备内,让用户在同一套桌面流程中完成从设计到成品的闭环。 在具体的硬件定义上,xTool M2采用了模块化的设计思路。为了适配不同层级的创作需求,激光模组部分提供了10W、20W的半导体蓝光激光头选择,能够对木材、布料、皮革等数百种非金属材料进行高精度的雕刻与切割。 而针对金属材质打标的特殊需求,该机型还兼容3W红外激光模组,以实现更精细的金属刻字效果。最关键的增量在于其搭载的CMYK四色喷墨打印模组,这一模组使设备具备了在木材、纸张、毛毡等吸水性材料上实现全彩直印的能力。通过软件层面的路径对齐,彩色打印与激光切割的坐标系被高度统一,极大地减少了以往因材料转移而产生的对位误差。 激光雕刻工具从“极客玩具”走向“大众创意工具”的过程,往往受阻于繁琐的参数调试。为此,xTool M2引入了一系列工业级的自动化技术来降低操作门槛。设备首次在消费级市场应用了双摄像头(Dual Cameras)实时预览系统,通过这两颗摄像头,用户可以在控制端画布上实时观测工作区域内的材料摆放情况,实现“所见即所得”的视觉定位。 与其配套的ACS™自动创作系统则进一步简化了对焦与定位流程,系统能够根据用户放入的材料自动匹配对应的加工参数。对于零经验的新手,配合官方Atomm社区的海量模版,创作过程被简化为简单的放料、拖图与一键加工,这标志着激光创作工具正向普惠化的生产力工具转型。 安全性与适用场景的平衡也是该产品的考量重点。xTool M2采用了专为家庭和教育环境设计的全封闭结构,符合Class 1安全等级,并配备了实时的安全监测系统,一旦检测到翻盖或火焰风险会立即触发停机。这种设计逻辑使其不仅能胜任个人工作室的繁重任务,也能安全地进入家庭亲子或创客教育空间。 从市场定位来看,xTool M2的目标受众明确指向了全球范围内兴起的“一人公司”模式与副业经济。包括且不限于电商平台的创业者、文创店等提供定制服务的线下门店。 目前,xTool在消费级激光雕刻市场已占据较大市场份额,而M2的推出,标志着该品类正从单一的“加工工具”向“综合性桌面工厂”演进。通过将昂贵的工业级彩色直喷技术与高精度激光控制技术下放到3000元级别的消费档位,xTool希望通过技术下放进一步扩大全球创客市场的基本盘,推动大众创作体验的持续升级。
文|张子怡 编辑|袁斯来 在SaaS行业普遍面临增长瓶颈、寻求数智化转型的背景下,微盟于2026年4月22日在上海总部举办了城市峰会,正式对外呈现其“AI First”战略全景。 根据微盟2025年财报披露,其AI相关业务收入已首次突破亿元大关,且2025年下半年的环比增长率达到130%。在此财务数据基础上,微盟试图通过战略升维,将AI从原有的产品辅助插件地位提升至业务底座高度。 微盟此次提出的“AI First”战略,核心覆盖了AI+SaaS、AI+营销、AI+出海及AI To C等方向。 在技术架构层面,微盟将其升级为“Agent+Skills”。这一转变的底层逻辑在于:将原本复杂的SaaS系统功能(Skills)封装成更易交互的形态,由智能体(Agent)调用,从而降低商家操作复杂系统的门槛。 微盟集团执行董事兼集团总裁游凤椿表示,AI正在从简单的对话交互向自主执行演进。 目前,这一逻辑已在微盟的“小龙虾”生态等业务中尝试落地。例如,商家不再需要通过后台多级菜单查找数据,而是直接通过对话方式调取当日交易量。这种从“点状功能”到“系统性赋能”的跨越,是微盟试图重构生意底层逻辑的开始。 不过,将这一宏大战略推向实际商业场景时,SaaS厂商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To B业务对技术的确定性要求远高于To C。 尽管消费端人人都会用AI,但在实际运用层面B端客户远比C端要求与需求都更严格。 微盟技术副总裁肖锋肖锋指出,C端用户对AI的幻觉具有较高的心理容忍度。如果一个AI工具在回答常识性问题时出错,C端用户通常只会认为产品“不够聪明”,并尝试调整提问方式。但B端客户是付费用户,AI的每一个动作都与经营场景、财务结果直接挂钩。 “只要出现一个坏案例(bad case),B端客户就会认为整个AI模块都是不可用的。”肖锋举例说明了这种差异:在AI试衣场景中,如果模特照片中存在靠墙或手拿重物的情况,识别效果会受到干扰。对于C端用户,客服解释后用户通常愿意配合换个姿势;但B端商家则会直接质疑技术效能并拒绝买单。这种对稳定性的近乎“零容错”的要求,决定了微盟在推行AI First战略时,必须在安全性检查和场景适配上投入更多研发资源,而非盲目追求技术指标的华丽。 基于这种审慎的考量,微盟在推出面向龙虾生态的Weimob Admin Skill等功能时,首先聚焦于安全Check机制。其目的并非急于变现,而是通过对原有API的封装,先解决商家在经营场景下的操作稳定性问题,通过“顺畅感”逐步建立B端用户对AI的信任。 这种对“确定性”和“稳定性”的追求,也直接影响了微盟在新兴业务领域的扩张节奏。 以近期推出的GEO(生成式引擎优化)解决方案“星启”为例,随着AI搜索逐渐重构用户获取信息的路径,如何让品牌信息在AI的回答中获得更高的可见度,成为了营销业务的新机会。 但在肖锋看来,GEO技术本身并不难,难点在于如何在快速变化的流量红利中保持合规。他透露,微盟在内部为GEO业务设立了极其严密的审核机制:每一笔订单都需要经过三道审核,最后一关由法务部门把控。 肖锋明确表示,微盟曾拒绝过预算很高但涉及传销或存在合规风险的产品。这种在商机面前的“克制”,反映出B端AI服务商的底层逻辑——在技术转型期,保护业务的健康和可持续性远比短期的营收爆发更重要。 目前,包括GEO及AI Work365在内的多款产品,均源自微盟内部的创新中心机制,这套机制鼓励员工孵化具备市场前景的AI原生应用,同时在制度框架内进行小步快跑的尝试。 在业务向外探索的同时,微盟内部的研发管理模式也在适配AI First战略。在代码编写环节,微盟已经引入AI辅助编程,但肖锋强调,目前的AI仍无法独立承担大规模、跨模块的开发任务。 为了确保底层业务的稳定性,微盟会选择选择采取片段式生成的渐进路线,确保技术底座在转型过程中不受冲击。 从财务表现来看,微盟AI收入的破亿意味着AI在SaaS业务中的融合已初步获得市场验证。然而,从“辅助工具”到“业务引擎”的跃迁,意味着微盟需要处理更复杂的B端交付关系。 未来,微盟在AI First战略下的表现,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能否在B端客户极高的质量要求与AI技术的边界之间找到最优的平衡点。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智能派的联合创始人兼副总经理陈波变了一个人。 三年前,你见到他,会觉得这人张扬到有些轻狂。陈波对于智能派产品和能力有绝对自信,至于对手,”没什么了不起”。 三年后,他告诉我们:有些事会尽力而为,如果几年后做不出想要的成绩,让更有能力的人来接管业务——甚至会引入职业经理人。 在“创始人崇拜”盛行的创投圈,这是一个让人震动的决定,却也有迹可循。 硬氪独家获悉,智能派已完成数亿元B+轮融资。由美团龙珠、美团、深创投、高瓴、银泰、国策、明荟致远、高新投等联合注资。本轮融资距离上一次大疆参与的轮次不到半年。 过去十多年,人们迷恋、追逐天才创始人,将其视作某种宗教领袖。TA不一定有好的口才,也不需要讨人喜欢,但必须有极强烈的个性和某一方面的天赋。哪怕TA的作风高压、独断、不近人情,也会被无数人膜拜。 从硅谷到中国,从乔布斯、马斯克到山姆.奥尔特曼,潮流从未褪去。而这群梦想家的确造就了一批足以载入史册的明星公司。 智能派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他们从华强北起步创业,是深圳很常见的草根“老板”。智能派公司总部在工厂遍地的龙华,他们喜欢“做生意”,而不痴迷于改变世界——陈波从不会浪漫化创业这件事。 在智能派创始团队身上,你可以看到流淌在很多广东人血液中的企业家精神:如流水一样,去适应时代、市场、地域乃至文化的变迁。他们的身姿灵活,务实而接地气,当发现无法达到目的,可以承认自身不足,并迅速切换路径。 从引入投资这件事,就可以看到智能派行事的转变。很长一段时间,智能派三个创始人不接受外部投资,也不接受媒体采访。“闷声发大财”向来是潮汕老板们的特色。 那几年,他们砸钱、砸人搞研发,还放弃过一款产品,却发现自己的产品和对手差距还是越来越大。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的努力跟不上市场的强度了。“陈波回忆。 (图源/企业) 而解决办法很明确:“如果我们这三个人做不好,那说明我们自己的能力有问题。做不好就让更适合的人来做。” 他们主动寻找中间人接触大疆,三个月就谈妥了融资。过去连个人照片都不想公开的陈波,也开始逼迫自己去接触媒体。 作为“老板”,洪英盛和陈波当然有野心,他们认为3D打印市场还有几倍增量,市场远未到终局。智能派一定要留在牌桌,吃下红利,甚至成为第一。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愿意割去创始人团队本能的掌控欲、骄傲和情感。正如陈波所说: “做生意不是玩过家家。” 我们和陈波聊了近3个小时,交流了过往三年的经历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人们容易被有着救世主气质的创始人吸引。智能派不擅长讲述引人着迷的故事,但毋庸置疑,这帮草根“老板”也是让人生畏的对手。 “Be water,My friend”。 01 “革自己的命” 硬氪:你们之前其实不想露面发声的。 陈波: 其实公司的文化风格是由创始人来定调的。我们为什么之前不经常出来讲?我们的创始人不属于那种过于活泼的类型。甚至在两年之前,我们都不想被媒体知道的,连只言片语都不要有。 这跟潮汕人的风格有关,他是潮汕人,我是客家人,其实性格是一样的。我们信奉的就是像马化腾那样最好,闷声赚钱、闷声发大财就好了。 硬氪:为什么选择在现在这个阶段发声? 陈波: 本质上是发展的需要。我现在观察的是,世界已经进入新周期了。以前我们叫“跨境电商出海”,现在叫“品牌出海”。这是一个中国品牌去正面挑战旧世界品牌(如索尼、苹果)的阶段。谁能成为今后的全世界品牌?除了那些顶级硬核公司,我们这种中小公司在过程中也存在变数。 所以我们不能再“小家子气”地困在自己的圈子里了。 硬氪:您觉得智能派现在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陈波: 其实我们现在的短板是在软件。我们要明确一点,这块的软件不是互联网那种批量获客、做规模化效应、商业模式闭环的软件,而是要跟硬件强结合的。它包含两个层面:一个是机器本身的固件和切片软件,要驱动硬件工作;另一个是配合机器的生态软件,比如模型库、手机App等。 所以虽然只提“软件”,但最终它指的是你整一个3D打印软件硬件生态相互之间融合闭环的能力。目前来看,具备这样能力的其实只有我们这几家,做的最好的肯定是拓竹,我们做的也还不够好。 硬氪:大家以前总觉得3D打印是拼硬件参数。拓竹进场之后,它的软件优势到底体现在哪?是打印效率,还是简单的完成度? 陈波: 拓竹的入场把这个标准拉到了现在的点。其实从行业拆解的角度看,他的硬件并非最优,但他的软件确实是护城河,其他家目前来说,包括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追得上的。 软件解决的核心其实就是“稳定性”。拓竹出来之前,大家的软件基本处于“刚刚能用”的程度,是作为辅助位的,硬件才是创新的大头。但你看后来的发展,你用一般的硬件,只要软件调得够好,在用户体验侧一样可以很丝滑。 硬氪:这种“稳定性”在用户端最直观的差异是什么? 陈波: 最核心的点在于成功率,单次打印和持续打印的成功率。 我用一个直观的说法。如果是家庭用户购买使用3D打印T2梯队的品牌,这个机器设备可能每使用半个月,它要让机器重置、自我调平一下才能继续用。这在以前也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已经不需要用户手动去调嘛。但拓竹可以持续稳定超过一个月以上。 这就是一致性的差异。它不是硬件的问题,硬件复位都能恢复精度,但它是软件控制。你每打完一次,硬件产生的精度偏差,能不能被算法记住?能不能每一次都复原?这是算法的积累,我们确实还在努力追赶当中。 硬氪:所以你们现在才要用大疆的方法论? 陈波: 我们确实在学习大疆开发产品的方法论。他的软件和算法是我们需要的,还有一点是大疆跟硬件结合的固件开发方法论。不是说看他开发出的固件是怎么样的,而是要看这套体系。整个行业包括拓竹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硬件产品做好了,但是软件调优跟不上。如果你把这套方法论拿过来,就能修正我们之前不断踩坑的过程 硬氪:你们之前想过自己做吗? 陈波: 我们以前是尝试过组建团队自己做的。前几年,我们也招了一帮人来突围。有成效吗?肯定有,但相当于都在试错,效率极低。我们发现硬件是可以逐步积累迭代的,大家已经掌握了规律,但软件它是0和1的关系。我们之前的团队缺乏软件思维,你组建一个团队,他成长需要时间,而你的对手也是在进步的。所以我们现在调转头来,在改进这种方式。 硬氪:如果引入了这套体系,经过验证还是不能出好产品,你们会有更激进的调整吗? 陈波:我们的表态非常明确,就是“革自己的命”。 如果2024年、2025年的产品做出来还跟不上市场的期待值,或者达不到跟竞对PK的程度, 那就说明管理能力确实在那,到天花板了。 我们的态度是开放的:做不好就让更适合的人来做。我们甚至会考虑引入职业经理人。说实话,如果我们这三个人做不好,那说明我们自己的能力有问题。我对我的管理部门也一样,如果无法带领前进,我就会退位让贤。 硬氪:那这种深度的合作甚至接管,怎么保证自己的掌控度呢? 陈波: 还是那个逻辑:如果终止合作,你有没有其他的出路?没有。你虽然利润率降低了,但从利润总额来看,如果你以前赚一个亿,将来变成赚三五十亿,这有什么不可以? 做生意不是玩过家家。 我们起家是华强北,这是非常深圳非常草根的创业,后面转型从跨境电商的模式变成产品开发。当时也是刚好有这个机会,赛道有很高的天花板,我们可以去追逐。但如果我们努力之后,还是不行,那肯定要调整。 Saturn+4+Ultra(图源/企业) 我打个比方,如果我给你20万块钱,你可以去买一辆很不错的车,马上就能开;但如果你拿这20万去自己研发一辆车,最后可能连个轮子都造不出来。那你说哪个更划算?你自己做不来的时候,就得有决断力。 只要能留在牌桌上,就好过被扫出去。 硬氪:这种转变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记得23年见您的时候还挺意气风发的。 陈波: 转变发生在2024年底到25年初。理论上我们应该在24年底发一款产品去抓增量,当时有的友商已经两年没出新产品了,你要抢在他之前。 但是我们23年组的那个团队做出来的产品一直在延期。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的努力跟不上市场的强度了。 当时非常煎熬,你分明就已经是all in心态去做了。所有的资源都调配在这个产品研发上,但是交出来的结果就是跟不上对手已经发布的产品。 硬氪:你们之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打击?会自我怀疑吗? 陈波: 之前比较顺, 但自我怀疑不存在的 ,我们已经创业十年了。 我们是立刻去找路在哪,回过头去分析这些“优等生”的成功规律,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硬件创新出海的领域,像拓竹、影石、EcoFlow这些头部品牌,他们的核心团队很大程度上都源自大疆。这说明大疆不仅输出产品,更输出了一套被市场反复验证过的、系统级的硬件工程能力。 这种基因的共通性,让我们意识到大疆就是那个能帮我们打破瓶颈的技术母体。既然看清了最优解就在眼前,那我们就直接去找大疆,这就是我们寻找的出路。 当时通过熟识的中间人一牵线,双方从初次交流到确定合作的速度极快。 硬氪:那当时那代产品延期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陈波: 还是工程量产的能力。你预研了很多技术,但把这些拼在一起放在一台机器上时,单点的Bug会影响整体。当时表现出来就是多色效率不达标,以至于我们最后被迫在海外只发了一版单色的机器。而国内我直接没卖这代产品,你想我多煎熬? 02 当第二毫无意义 硬氪:其实我记得你们这些年有几款产品众筹成绩也挺好的。 陈波: 后面那台机器,去年在海外出货了20多万台。20多万台,从行业角度上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爆款了。 但是,如果你是在第一名面前,你就啥也不是。 你就算单机已经是第二名了,但第一名如果是100万台,20万台就是5倍的差距。 那这种差距下,你就算做第二又有什么意思呢?第二第三第四有什么区别吗?跟第五、跟第十有什么区别吗?没有。怎么交替名次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说你确实做出了一定的东西,但是在外界观察你的时候,你就是不够分量。 硬氪:23年那会儿你们已经10亿规模了,去年23亿。这三年虽然在涨,但好像没有以前那种翻倍的高速了。 陈波: 如果按年化去看,我们其实还是保持住了30%到50%的增长速度。只是因为拓竹的进入,他的增量跟增速要快过我们这一波,以至于我本身的增速就不值得一提了。 在前期差距拉开一点点的时候,比如我是10亿,对手是25亿,我还可以判断说只要加倍努力,看能不能赶得上。但3年过去了,他100亿,我23亿, 那就说明我之前的努力是不够用的。你只有苦劳没有功劳。 硬氪:那你们的目标是多少? 陈波: 今年目标要做35~40亿。未来跟拓竹的差距不能是现在的5倍,最多一两倍。 硬氪:很多投资人会觉得,我投个老二好像问题也不大,就像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关系,智能派作为一个标的,在资本眼里价值在哪? 陈波: 资本对我们的态度确实有你说的这个逻辑。老大投不进去了,或者估值太高性价比不高,那你智能派就是一个好的标的。起码创始人团队还在正经干事,市场又还在买单,万一后续有几项技术落地成了“X因素”,就能吃掉增量市场。 我们自己内部的交代也是这样:不是说两三年内就得超越。我们的态度是现在能不能留在牌桌到结算前。 结算前有几个判断要点,谁先上市是最早一个时间判断节点。 硬氪:但外界会担心,领先者在跑,你们也在跑,这个差距会不会就此固定下来,甚至越拉越大? 陈波: 如果从短跑看,确实是这样。 但这个行业我认为至少还有10年的长期增长竞争。存量竞争才会让第一家吃掉全部利润,但现在还有增量,资本也会给你助力。 而且,这个行业的技术集成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现在的机器跟家用电器还存在非常大的门槛,不是立刻就能用的。在这个过程中,只有领跑者能解决问题吗?并不是。 硬氪:所以智能派的想法是,你们想让产品真正走入家庭? 陈波: 大家都想走入家庭,都在推低售价、小体积的系列。我现在直接把大疆当老师,无缝对接去学习。我赌的就是在几年之内把这个技术工程能力继承过来。 现在的3D打印机,有点“傻大笨粗”。现状来说,海外差距真的很大,国内市场还要看它的潜力。海外市场源于DIY,包容性强,觉得“折腾”机器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硬氪:感觉国内跟海外的产品定义思路完全不一样,国内市场是不是需要从底层形态发生变化? 陈波: 对。如果按照打分制,国外你做80分的产品,他们就买单了;国内你得做到95分以上。90分可能才是及格线,95分才算优秀。如果你只有90分以下,国内用户到处都在吐槽你。 国内更强调实用主义。买这个投入成本是多少?多久收回成本?即使是个人用户也会想:我买来给孩子,他满意了,是不是可以搞个创客项目加分?海外没有那么多功利主义,最大的考虑是它能给我带来什么乐趣。 硬氪:五倍的差距,在中长期内是有可能弥补的吗?是不是要么对手犯了错,要么技术发展到某个拐点。 陈波: 指望对手犯错不是一个老板该有的思维。我们的判断是,技术本身都会经历发展曲线,最后会趋同的,就像手机一样。最终大家的硬件差距会被压缩在一定的空间里,那时候就会更考验你除了硬件技术之外的其他能力——比如市场成本、供应链。 这一块我们是有信心的。硬件部分到最后性能表现都会趋同。 特别是我们获得赋能之后,产品形态就会很拉近。剩下的就是时间积累的问题。 03 做生意是系统工程 硬氪:你们的生存之道,听起来跟领先者的风格完全不同。 陈波: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智能派不是一个新公司,我们15年就开始做海外线上电商和线下分销。我们对品牌和价格体系有极强的掌控能力,因为我们线上电商全是自营盘。 很多友商基本上是贸易起家,先卖货给分销商,品牌掌控力弱。我们不一样,我的分销商只做线下,不能做线上。这样虽然压缩了分销商的选择范围,但我掌控了全盘的市场品牌。 硬氪:听起来像一些手机厂的逻辑? 陈波: 也是资本认可我的一个点。我可以不做出一个100分的产品,但我可以把这个产品卖得很好。 在我们看来,国内市场90分可能才是及格线,95分才算优秀。 硬氪:智能派一直强调成本优势,你们的成本思维和传统的模式有什么区别? 陈波: 我们的成本优势不是偷工减料,而是通过工业方式和工程量化实现的。我们要推动行业内不成熟的量产技术通过规模化降本。 产业协作非常关键。洪总(洪英盛,智能派创始人兼CEO)经验非常深,我们经常开玩笑说 任何一个电子产品到他手里,30分钟内他能把BOM(物料清单)表估出来 。你想过他那一关很难。比如跨行业零部件整合,有些零件在别的大行业里只是辅料,用量有限;但我们通过整合把它变成主料,用量巨大,规模化优势就出来了。你必须认识足够多的供应链。 硬氪:供应链管理中,贪腐和费用控制一直是难题。 陈波: 体制运作的威力远超大家的想象。要看你体系是怎么样的,能不能撇除这块的问题。 我们的费用控制非常严苛,一直关注这一块。如果跟我说物流差价超过3毛钱,那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差价3毛钱,我一个月几千吨货,那是几百万的差异。 财务算账不怕差十万百万,就怕差一分钱。这种从小项积累出的优势,是最难被察觉的。 硬氪:这种大规模的转型,团队内部会有分配和文化上的冲突吗? 陈波: 肯定会有,我们认为产品在相当长周期内是最重要的,所以资源一定会向研发倾斜。我们的运营团队在北站,技术团队在办公条件更好的深圳湾,这就是一种布局上的“妥协”和重心偏向。 04 AI时代,最缺的是什么? 硬氪:我记得23年拓竹刚起来那会儿,您对他们的态度和现在好像有一个挺大的转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是因为AI吗? 陈波: 我其实态度是一致的。当时采访的时候,我们光固化业务还是绝对的大头,FDM是新投入的战场,基础积累确实比较浅。现在虽然还有差距,但是已经在迫近。问题是,现在又碰上了AI时代。AI是以“天”为维度在进步的,那内容以前的积累还是不是正资产,今后也要打个疑问。 硬氪:您觉得AI会把以前的积累“洗掉”吗? 陈波: 对。以前3D打印的内容靠设计师个体的能力来创作,然后给所有用户使用。因为普通用户不具备生产3D模型的能力,所以大家都在建设模型库,从数量、质量上去追,投了很多钱在烧。这纯粹是互联网的烧钱打法。 但现在回头看,AI进场后,以前的这些投资可能会被归零。AI生成内容(AIGC)会迅速冲击原有内容库。所以现在大家都在双线押注:既保留内容库的领先优势,也要投入AI生产模型。 硬氪:那现在训练这种3D垂类大模型的难点在哪里?是人才吗? 陈波: 训练真的很难,人才极其难找。大厂的防御都很牛、很强,我们很难挖过来。我们想建设3D大模型的训练团队,但挖不来头部厂商最适配的AI人才。说实话,出不起钱,友商现阶段估计也出不起。那些核心团队都是年薪千万以上,还要再加上等额现金几倍的股权或者期权,你怎么挖得动? 算力层面,我们也只能采买平台巨头的,你不可能自己布局,大家买的价格都没本质区别。现阶段只能专注自己,然后适时决策入场。
文|张子怡 编辑|袁斯来 4月16日,大疆正式发布全新一英寸口袋云台相机Osmo Pocket 4。 作为大疆影像产品线中的现象级单品,本代产品在维持便携形态的基础上,通过提升影像规格并降低售价,以应对日益激烈的短视频硬件市场竞争。 影像性能是此次升级的核心。Pocket 4搭载了全新一英寸CMOS,动态范围提升至14级,并支持10-bit D-Log专业色彩模式。 最显著的性能跨越体现在高帧率拍摄上,设备支持4K/240fps慢动作录制,这一指标已媲美万元级专业影像设备。针对人像拍摄这一核心场景,Pocket 4优化了肤色调校算法,并新增内置美肤滤镜以及支持三级色温调节的外置补光灯配件。 此外,针对前代产品存储依赖存储卡的痛点,大疆此次内置了107GB存储空间,并支持800MB/s的导出速度。 在智能功能上,升级后的智能跟随7.0算法配合2倍无损变焦,解决了远距离追焦的精准度问题。智能对焦系统也引入了“登记主角优先”模式,确保在复杂环境下已登记的拍摄主体始终处于焦点中心。 大疆同步预告了2026年的新品计划——搭载双摄影像系统的Osmo Pocket 4P。有分析认为,4P版本的推出意在通过物理焦段的覆盖,彻底解决口袋云台相机在长焦端的劣势,以此防守影石(Insta360)Luna等潜在竞品的冲击。 价格策略是本次产品发布的另一大重点。Pocket 4标准套装售价为2999元,全能套装售价3799元,分别较上一代Pocket 3的首发价格降低了500元和700元。这种“增配降价”的打法在云台相机市场极其罕见。 此次定价调整背后也是行业格局的剧变。IDC数据显示,2025年度全球云台相机出货量同比增长超100%,这一高增速市场已吸引了包括影石、GoPro在内的实力厂商跟进,甚至手机厂商如OPPO也已立项对标产品。 大疆选择在此时主动挑起价格战,旨在利用其成熟的供应链规模效应压低行业利润率,拉高新入局者的门槛。随着Pocket 4的发布,手持影像设备行业正从单纯的“卷参数”转向“卷价格与专业化转型”并行的下半场。
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36氪获悉,个性化制造品牌UNICUS(原方仔照相馆,深圳千帜科技有限公司)于近日完成新一轮融资。融资金额达数百万美金。本轮由线性资本领投,九坤创投、天际资本跟投,元一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公司创始团队及Maker赛道头部公司创始人以个人身份参与跟投。 本轮资金将主要用于积木生成大模型训练、AI Agent的研发以及海外市场的拓展,持续构建“AI驱动的个性化制造”核心能力体系。 过去两年,生成式AI的爆发大多集中在数字世界,而UNICUS选择让AI走进物理工厂。基于自研的全自动化设计及生产系统,UNICUS率先探索出一套由技术驱动的定制化玩具规模量产路径。 长期以来,全球积木市场由乐高(LEGO)等巨头主导,年营收规模已达700亿元。然而,传统积木本质上是“IP驱动的标准化工业”,无论是迪士尼城堡还是星球大战系列,用户购买的是既定框架内的文化符号。 在UNICUS创始人兼CEO徐豪看来,每个人生命中的高光时刻、难忘回忆,以及与家人和宠物相伴的珍贵瞬间,才是最真实、也最独特的“个人IP”。 (图源/企业) 只是,在定制化行业存在着悖论:个性化意味着“反规模化”。传统定制高度依赖人工,大模型出现前,用户上传照片后,往往还需要设计师在后台花上一到两天手工修正、匹配素材库,最终成品的表现力也常常受限于设计师个人经验。高昂的时间成本和结果的不确定性,让定制产品难以走向大众消费。 过去五年,UNICUS通过长期的市场教育、不断的技术打磨,深度融合AI生成与柔性制造,让用户仅需上传一张照片,即可获得一件专属的实物作品——记录每个人生命中的重要时刻。 去年年中,UNICUS自研积木大模型LEGO Maker正式投入使用,这是首个采用自回归网络进行通用乐高积木模型生成的大模型,相关成果已发表于世界顶级计算机图形学期刊Transactions on Graphics。该模型将每个积木拼装编码成token进行逐个预测,能够支持数千类积木零件,从图片与文字直接生成结构稳定、可物理制造和拼装的积木模型,实现了个性化产品的规模化定制。 借助LEGO Maker 大模型,UNICUS的产品将不再局限于“基于照片生成定制积木”的单一模式,而是能够通过与用户的对话及图片输入,理解人物背后的故事与特质,进一步生成更丰富、更专属的场景化效果。 例如,用户可以输入“她喜欢滑雪,是一个记者......”,AI会结合图片特质与语言描述,自动规划出带有滑雪场景、特定职业配饰的立体积木方案。这也让 UNICUS的产品从单一人偶,进化为更具场景感和叙事性的“3D立体写真”。 在后端生产方面,UNICUS选择自建柔性工厂。定制化制造的难点不在于注塑,而在于分拣和印刷。UNICUS拥有约1700种标准积木零件,如何从这些零件中快速、准确地为每一个互不相同的订单配齐上百个组件,是工业界公认的难题;而在印刷端,真正的挑战在于:积木不同表面的形状、曲率和排布方式各不相同,但产线仍需高效完成每一笔订单都不同的个性化印刷。这对印刷方案生成、设备控制和生产节拍都提出了很高要求。 在早期,UNICUS曾经历过人工抓取零件的阶段,效率极低。随后,团队通过自研的柔性分拣系统和震动盘装置解决了这一痛点。系统会自动根据AI生成的指令,从数千个通道中自动分发所需零件。此外,针对千人千面的图案,UNICUS研发了自动化印刷与机器视觉质检系统,实现了日产近万件不同产品、最快18 小时发货的交付能力,整体效率较传统模式提升约10倍。 本轮融资后,UNICUS将继续深挖“AI for CAM”(计算机辅助制造)领域,让AI直接生成制造方案,进一步夯实其在个性化制造领域的护城河。 团队方面,创始人兼CEO徐豪是香港中文大学计算机图形学博士,深耕3D生成式设计算法领域逾十年,以第一作者身份在SIGGRAPH等国际图形学顶级会议发表多篇论文,团队累计获得国内外专利50余项。联合创始人李承,香港科技大学自动化博士,师从李泽湘教授,前大疆无人机智能产线研发负责人,负责硬件设备与柔性制造体系的搭建。 创始人QA: 硬氪:2022年公司曾面临巨大的压力,当时决定把形象从“方脸”改为“圆脸”,这个决策背后是怎么考量的? 徐豪: 那时候确实挺难的,研发投入大但销售没跟上,下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裁员裁了一半。我当时意识到:对我们这样的技术团队来说,自动化流程、算法能力、生产效率当然重要,但用户最终买单的,还是产品本身是否足够好看、是否符合他们的审美。我们当时引以为傲的“方脸”方案,从技术上看已经做得不错,但它并不符合大多数中国消费者的主流审美。 所以,改成“圆脸”其实是一个非常沉重的决定。因为这不是简单地换一个模型,而是意味着从工厂开模、算法重构,到前端内容和营销表达,整条链路都要重新来过,几乎没有回头路。当时团队是靠个人信用借款硬撑过来的。好在“圆脸”版本上线后,很快在小红书上爆发,半年之后,公司终于实现了自负盈亏。 硬氪:作为一个科学家背景的团队,下场自建工厂和摸索供应链,最深刻的体会是什么? 徐豪: 最大的体会是“柔性制造”真的没捷径。传统工厂只愿意接标品大单,没人愿意为你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的订单去调产线,所以我们第一天起就在“手搓”工厂。 我们自己设计图纸、写控制代码、调优分拣设备。比如积木颗粒很小,每个订单需要的零件完全不同,我们得自己做震动盘装置来替代人工。这种从写代码到去产线拧螺丝、管工人的转变,让我们积累了最深的业务Know-how,这是纯软件公司很难补齐的。 硬氪:自研积木大模型LEGO Maker的初衷是什么?相比通用模型,它解决了什么核心问题? 徐豪: 2024年我们决定自研,是因为市面上的通用大模型还无法直接生成满足物理约束的积木结构布局。我们要把每个积木颗粒定义为Token,用我们积累的百万量级的3D模型数据训练一个自回归网络,让AI像写文章一样“写”出一个物理世界能拼起来、不会垮掉的结构。 AI最大的改变是转化率。以前100个人进店,只有3个人愿意先付款、然后等我们调一两天效果图。现在20秒内,AI就能出一个打动你的效果图。这种“所见即所得”的体验,显著提升了用户转化率。 硬氪:对于未来产品和AI技术的结合,你们有哪些更深远的规划? 徐豪: 我们正在研发面向CAM(计算机辅助制造)的多模态AI Agent。未来AI不只是生成一张好看的3D模型,它要直接生成工厂机器能读懂的制造指令——怎么分拣、怎么印刷、怎么生成对应的制造工艺路径。 产品层面,我们要往“3D写真”走。以后你可以跟AI聊天,它了解你的特质,比如你家小猫的花纹、你喜欢的穿搭场景。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积木,而是立体的、复合材质的“数字写真”,让每个人都能以最精致的实物形态定格自己的重要时刻。 投资人观点: 线性资本表示: “我们一直高度关注Generative AI在实际场景中的落地机会。UNICUS用AI重构个性化设计与制造能力,精准切中定制化消费场景的应用。团队敏锐捕捉到市场需求后,率先打通了从生成算法到柔性工厂的全栈闭环,不仅实现设计生产一体化,也跑通了早期商业验证。我们相信,随着AI让个性化设计与制造变得规模化可行,这背后蕴含着能诞生‘AI时代的乐高’的巨大机会。期待UNICUS持续定义AI驱动下的新消费产品范式。”